第224章 【回忆录】．沅浅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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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样沉沉的、带着倦意的东西，可语气还是轻的：“陛下病得突然，宫里如今乱糟糟的，总得忙些。过段时日便好了，你别担心。”
傅沅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二皇子那边是不是又找你了？”
任羡之一愣，偏头看她，像是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还有七皇子。”傅沅浅接着说，“两边都想拉你站过去，你哪边都不想站，可哪边都得罪不起。是不是？”
任羡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倒是比我还清楚。”
傅沅浅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明白白的，什么都瞒不过我。
任羡之被她那个挑眉逗笑了，笑过之后却又沉默下来。
他靠在榻背上，看着案上那堆折子，慢慢开口：“二皇子那边，这几日递了两回帖子来，说是‘叙旧’，实则要我替他递一份折子，参七皇子一本，说七皇子跟温家串通私吞军需的事还没了结，如今陛下病着，正好‘趁热打铁’。
七皇子那边也托了人来找我，说想请我帮着在御前递个话，让陛下见温大将军一面。两边都说得有理，可两边都不是什么好路。”
傅沅浅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们自然各有各的苦衷。可慕远啊，你想一想，若是都为了百姓，那无可厚非。可二皇子做的事，桩桩件件付出代价的全是百姓。前些日子北边军需被劫，哨卡上的兵卒穿着单衣过冬，冻伤了好几个，二皇子的人在朝中递折子参七皇子，参温家，却没一个人提那些冻伤的兵卒。皇家受百姓供养，若不能为百姓带来好处，反倒让百姓民不聊生，这可不合格。”
任羡之偏头看着她，目光深了些。
傅沅浅接着说：“七皇子不同。他心里装着百姓。你想想，他在封地上那些年，把封地里的税赋减了三成，拿自己的俸银替孤寡老人修了善堂，还开渠引水灌了几百亩旱地。这些事没有人替他传到京里来，可封地上的百姓都知道。他若登了位，未必是雄主，可一定是个仁君。仁君不见得能开疆拓土，可至少能让百姓喘口气。”
傅沅浅还有点私心，毕竟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她总不能把任羡之往反派那推。
任羡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台上的蜡烛偶尔噼啪一声响。
他慢慢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过了许久才开口：“你说得都对。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傅沅浅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见他低着头，眉间那道褶比方才更深了，可嘴角却弯了一点极浅的弧度。
她伸手过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打趣道：“那你想要什么啊，任慕远？”
任羡之抬起头来看她。烛光映着他的脸，将他那些疲惫和忧心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他伸手将她点在他鼻尖上的那只手拉下来，握进掌心里，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浅浅，我只在乎你。我只盼着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等开春了，我们就去江南，好不好？我在那边买一处宅子，门口种上一棵桂花树，院子里在搁一把藤椅。你每日坐在藤椅上看书，我给你剥橘子吃。什么二皇子七皇子，什么夺嫡什么朝堂，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你。”
傅沅浅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她眨了眨眼，那层热意便聚成了水，在睫毛上颤了颤。轻声说：“好。”
任羡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攥在掌心里，慢慢地焐着。
窗外又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将一室的光影摇得明明暗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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