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回忆录】．闫大人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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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这些的时候，心口那处痛一阵一阵地绞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撕扯，可她咬住了牙，一声没吭。
她想，只要天亮就好，只要任羡之他们回来了就好。
北边的喊杀声忽然乱了一阵，像是有人在往后退，接着便是嘈杂的呼喝声和马蹄声混在一处，不像是攻城，倒像是被人从后头抄了。
傅沅浅扶着哨楼的柱子侧耳听了听，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可那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皱了皱眉，朝北边看了一眼。火光还在，可那些黑影不再往前涌了，反而在矮墙外头挤作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何副将也觉出不对了，跑上矮墙那边探头看了看，回头朝她喊：“王妃，他们退了！北边那拨人在往后撤！”
傅沅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北边的风雪里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喊声，这回听清了，是营中兵卒的嗓子，又粗又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振奋：“殿下回来了！大将军回来了——！”
矮墙那边先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欢呼。
何副将站在矮墙上，回头看傅沅浅，满脸是汗，可嘴角咧开了，声音哑着喊：“王妃！是殿下和大将军！他们带人抄了那帮人的后路！”
傅沅浅扶着柱子慢慢站直了，偏头朝北边看去。
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雨肚白的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把那些还在挥刀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一队骑兵从北边的山道上冲下来，旗号在风里翻着，打头那匹黑马上的人影她认得，是任羡之。
北边的喊杀声渐渐弱下去了，敌方的阵脚乱了，有人开始往山道上跑，有人扔了刀跪在雪地里。
营中的兵卒从矮墙后头翻过去追，喊声渐渐远了。
何副将跑回来，站在她面前，喘着气说：“王妃，守住了！粮草没丢，营门没破，殿下他们回来了！”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笑道，“您看，天也快亮了，这一夜总算熬过去了。”
他转过头来，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傅沅浅站在哨楼柱子旁边，面色白得像雪，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身子便猛地一晃。何副将“哎”了一声，伸手要去扶，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胳膊，傅沅浅忽然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吐在面前的雪地上，殷红的一滩，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的身子直直地往前栽，何副将一把没接住，她整个人便倒在了雪地里，眼睛闭着，手还攥着柱子上垂下来的一根绳头，攥得紧紧的。
“王妃！王妃——！”何副将慌了，蹲下去扶她的肩膀，可她的头软软地歪着，嘴角还挂着血丝，怎么唤也唤不应。
旁边几个兵卒也围了上来，有人跑去喊军医，有人脱下自己的棉袄垫在她身下，有人跪在旁边拿袖子替她擦嘴角的血。
何副将跪在雪地里，看着傅沅浅那张煞白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军医！军医呢！”他回头朝东边嘶声喊，嗓子劈了叉。
东边哨楼底下那几个军医正忙着包扎伤兵，听见喊声抬头一看，撂下手里的布条便往这边跑。
可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起来慢，何副将跪在那里等，觉得那一会儿比方才打了一整夜的仗还难熬。
他低头看着傅沅浅，见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可每一下都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嘴角的血丝还在往外渗，渗进雪里，洇出一小片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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