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忆录】．牌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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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庭院里的桂花树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浓重的暗影，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被秋露打湿了，黏在青石板上，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傅沅浅裹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月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任羡之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他越发忙了，惊鸿楼的案子查到一半忽然断了所有线索，裴昀那边又递了信来说太子的毒有了新的转机，两件事搅在一处，他每日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归，有时候连她等不到便先睡了，只在枕边留一张字条让她安心。
今日也是一样，方才差人回来递了话，说殿下在裴大人那边议事，恐怕要晚些回府，让她不必等了。
可她睡不着。这些日子她总是睡不踏实，一闭上眼便是秦寗那张安静的面孔，或是皇后仰着脸望着帐顶傻笑的模样。
她翻来覆去地躺了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披衣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桂花是今年最后一批了，香气浓得有些腻人，混着秋末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她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那棵桂花树出神。
一阵风忽然从身后掠过来，极快极轻，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掌上有一股甜腻的异香，她只吸了一口便觉得眼前发黑，四肢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拼命想挣扎，可手脚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意识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一股沉沉的檀香味钻进鼻子里，像是置身于一座常年焚香的殿宇之中，那味道浓郁却并不呛人，反倒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静。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烛光，一排一排的油灯和蜡烛，从近到远排列整齐，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还裹着出门时那件月白外衫，衣裳整整齐齐的，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脚却有些发软，使不上力，可身上并不难受，也没有什么被捆绑或拘束的痕迹。
她扶着旁边的矮几慢慢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殿宇，穹顶很高，横梁上绘着彩色的飞天和莲花图案，四壁嵌着一排排木格，格子里供着大大小小的佛像和牌位，有些牌位前还点着长明灯。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铃声。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声音忽然从殿侧传来。
“无事，只是软筋散还没过药性，再等一刻钟便能动了。”
傅沅浅猛地转头，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殿侧的墙角处，一盏油灯旁边，苏蕴袖正跪在一个蒲团上。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衫，整个人瘦得厉害，他闭着眼，面朝着墙壁上那排牌位，没有看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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