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一页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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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刀。
满座的人，都静了。
铁柱瞪大了眼。
这道线，孩子望着那道横在字上的线，是一道刀痕。
三千年前，他缓缓道，有人拿刀，从这个角上，抹了一道。
刀抹过去，他一字一字，字还在。可字和字之间的那口，被刀，抹断了。
字有样子，他望着那些读不出的字，可字的气，断了。
读字，他缓缓道，读的是气。
气断了，他一字一字，字，就读不出了。
满座的人，立在桌旁，谁也没有说话。
断痕。一道刀痕，横在敕角的字上，把字的气，抹断了。三千年，那些字，有样子，没有气——看得见，读不出。
那……萧红药拢着袖，慢声道，要读它，咋办？
孩子抬起头。
他望着沈青砚，那双孩子的眼睛里，光，一点一点地亮。
要读它，他一字一字，得先断了——
那道刀。
满座的人，齐齐一震。
断了那道刀？赵无极握拳，啥意思？
断痕是刀抹的。孩子缓缓道，刀抹的痕，他一字一字，只有刀，能断。
拿刀，他望着那道线，再在那道痕上，抹一道——把那道痕，断了。
痕断了，他缓缓道，字的气，就接上了。
气接上了，他一字一字，字，就读出来了。
满座的人，都静了。
半晌，烛九哑着嗓子，开口了。
少爷。
它蹲在桌角，盯着那道横在字上的线，一字一字。
刀抹的痕，只有刀能断——
可天底下，它望着孩子，又望着沈青砚，能断刀的，
只有刀自己。
满座的人，立在桌旁，谁也没有说话。
学堂后头，孩子们背书的声音，还在响。那河一样的声音，流过这张桌，流过这页摊开的史。
沈青砚执笔，望着那页史。
正面，神界之主·欠……半行朱字，笔被截断。
背面，半张敕角，字被一道刀痕，抹断了气。
一页史，两处断。
一处断在笔上——写它的人，笔被截断，人没有了。
一处断在刀上——读它的人，要读，得先断了那道刀。
先生的意思，沈青砚执笔，缓缓道，我明白了。
要读这页史，他一字一字，得先断那道刀痕。
要断那道刀痕，他笔尖一顿，得有一把刀。
一把，他抬起头，望向西北——刀的方向，祭刀之期越来越近的方向，能断刀的刀。
孩子望着他，那双孩子的眼睛里，光，亮亮的。
那把刀，孩子缓缓道，会来的。
祭刀之日，他一字一字，它就来了。
三千年的鞘，他望着西北，满了。
它来，他缓缓道，就是为了这页史。
所以，他收回目光，望着沈青砚，你不用去找它。
你只需要，他一字一字，在这儿，等它。
等它来，他缓缓道，等它出刀。
等它出刀的那一刻——
孩子的眼睛，亮得像三千年前，灯焰里蓄满的那种光。
你拿那支笔，他一字一字，把它出的那一刀，
记下来。
满座的人，立在桌旁，望着这个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
三千年，他躲刀。三千年，他不识字，只教读。可此刻，他坐在这页史旁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满座的人，都觉得，坐在这儿的，不是个躲刀的人。
是个，等刀的人。
学堂后头，孩子们背书的声音，还在响。那河一样的声音，流过这页摊开的史，流向西北。
像三千年的声音，终于，等到了它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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