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斗法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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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外门斗法台。
九峰之下的开阔谷地里，九座青玄石斗法台一字排开，台面上刻着禁制纹路，灵光幽幽。三百余名外门弟子按编号列阵，乌压压站了半面山坡。
今日是外门月考。
与内门定选不同，月考是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例行考校，胜者积分累加，积分够者可兑换灵石、功法抄本、乃至进入藏经阁的资格。输者不丢人，但连输三场，当月灵石减半。
规矩简单，年年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高台上多了一个人。
沈青砚坐在主理席上，一袭外门首席的青白袍，腰悬那枚犹带凉意的首席令，面前摆着一卷考校名册、一壶凉茶。
铁柱站在他身后，抱着墨团，一脸与有荣焉的傻笑。
墨团蹲在铁柱怀里，金瞳半眯，尾巴一甩一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嘁。三百多号人，没一个气息过炼气六层的。本座看着都替他们害臊。
闭嘴。沈青砚淡淡道。
本座陈述事实。墨团不服，主人你往那一坐，底下那帮人的眼神，跟看猴子似的。
沈青砚没接这茬。
他当然知道底下那帮人在看什么。
一个凡界来的、炼气四层的、入宗不到半个月的少年，坐在了外门首席的位置上。
换谁看，都像猴子。
首席。一名执事弟子快步上前，拱手，月考流程照旧，您只需在主理席上坐镇，末位三场由您亲自示范。
示范？沈青砚抬眼。
执事弟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恭敬，顾师姐定的规矩。外门首席每月月考，须亲自下场示范三场，以示公允。
沈青砚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顾清欢定的规矩。
好一个以示公允。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底下不服的人多了去了。你想让人服，就得亲自下场，把他们打服。
讨债人最不怕这个。
安排。他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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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老牌外门弟子，姓周，在宗里待了三年，积分常年前十。
此人登台时，满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如潮。
周师兄，炼气五层巅峰，外门排名第七。
首席才四层……这怎么打？
看着吧，兴许首席有别的本事。
沈青砚走上台，对面那人拱手，礼数周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服。
首席。周师兄抱拳，得罪。
话音刚落，周师兄动了。
炼气五层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右掌，一记基础掌法挟着沉厚的劲风，直取沈青砚胸口。
这一掌，快、沉、正，是玄天宗外门最入门的掌法，被此人练了三年，火候极纯。
沈青砚没动。
他在等。
因果预判早已铺开——这一掌的落点、后劲、乃至第二式的变招，在他眼里纤毫毕现。
掌风临体的一瞬，他动了。
惊鸿三折第一步，。
身形向左暴闪半尺，堪堪擦着那记掌风挪开。周师兄一掌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沈青砚反手一掌，不重，不狠，恰好按在他肩头。
周师兄踉跄后退三步，稳住身形，脸色微变。
他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场，对手是个炼气四层中阶的弟子，使一柄短剑，剑走偏锋，三招之内连刺七剑。
沈青砚以惊鸿三折字诀周旋，三招过后，一掌切在对方剑脊上，短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禁制纹路上，嗡嗡作响。
那弟子愣在台上，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三场。
对手是个炼气五层中阶的女修，使一条软鞭，鞭走灵动，专缠人手腕脚踝。
沈青砚站在台上，等她出了三鞭。
第一鞭，他侧身避过。
第二鞭，他后仰让开。
第三鞭——
他伸手，接住了。
五指一扣，软鞭绷得笔直。那女修大惊，拼命往回拽，纹丝不动。
沈青砚轻轻一抖腕，软鞭脱手，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落回那女修脚边。
承让。他拱手。
满场，安静了三息。
然后，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稀稀拉拉，继而如雷。
三场。三胜。
没有一场超过五招。没有一场露出炼气四层以上的修为。
赢得干净，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铁柱在台上跳起来，扯着嗓子喊：少爷威武！
墨团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嘁。三成力气都没用到。
沈青砚走下台，面色如常，端起那壶凉茶，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
他不在乎。
讨债人从来不靠一场架让人服。靠的是，你打完三场，底下三百多号人看你的眼神，从看猴子变成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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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另一个角落，杂役体能考核场。
铁柱被分在最后一组。
杂役考核不考修行，考的是蛮力、耐力、扛揍。铁柱没灵根，一身蛮力却大得吓人，三百斤的石锁，别人双手举，他单手拎。
他那根扁担就立在考核场边——离城那一路挑担子用的，硬木的，被他盘得油亮。
考核官是个面瘫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念：第三项，对抗。杂役对炼气二层外门弟子，点到为止。
铁柱的对手，是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一脸不屑。
一个凡人？他嗤笑，我一根手指——
话没说完。
铁柱一扁担横扫过去。
他不懂什么真气运转、什么招式章法，就是抡圆了，砸。
那弟子仓促架起护体灵气，地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考核场边的木桩上，木桩断裂。
满场一静。
第二个。
铁柱又是一扁担。
第三个。
还是扁担。
三扁担，三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躺了一地。
考核官的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好小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自考核场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场边，手里还啃着半只烧鸡，油乎乎的手指着铁柱，眼睛亮得像看见了宝贝。
根骨奇佳，蛮力天成，经脉虽无灵根却比寻常修士还粗三分。老者把烧鸡往腋下一夹，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铁柱，越看越满意，小子，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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