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汇合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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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灰就醒了。
林深听到碎石被踩动的声响，睁开眼。灰已经站在杆子前面了，右手掌心朝上，三颗光点并排躺在掌纹里。晨光还没漫上来，杆身上的光点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清晰，底部的暖色和中部的杂色在黑暗中像一串倒挂的灯笼。灰站得很直，看着掌心里那三颗光点。
然后他把手掌翻转过来。
三颗光点从他掌心滑落，落在杆子底部的碎石地基上。浅金色那颗先亮了一下，然后融进了杆身表面，顺着杆壁往上滑了一段，停在一人高的位置，和周围那些暖色光点挤在了一起。灰白色的那颗滑得更高一些，停在了中部，混进一片杂色中消失不见。淡蓝色那颗最后离开他的掌心，它贴着杆壁往上滑得最远，一直升到接近顶端的位置才停下来，在那个高度上安静地亮着。
灰把空了的右手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掌心，掌纹里什么都没有了。
“搁完了。”他说。
林深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杆身上新添的三颗光点已经和周围的光融为一体，看不出哪颗是刚放上去的。但灰掌心的温度还没散，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托举光点的姿态，指尖微微弯着。
“感觉怎么样？”林深问。
灰想了想。“空。但不冷。”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到围栏外面拿起自己的包袱。包袱很轻，就几件换洗衣物和半块干饼。他把包袱甩到肩上，回头看了林深一眼。
“走了。”
“往南？”
“往南。”灰说。“把光搁在这里了，人还得走。杆子上的光不替我走路。”
他跨过围栏缺口，踏上了南去的那条路。晨光中他的背影很单薄，肩膀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杆顶那颗蓝白色的光点，然后继续走。这一次没有回头，一直走进晨雾里，看不见了。
林深站在杆子底下，看着那个方向。杆身上的光点在晨光中渐渐暗下去，被日光压成了几乎看不见的底色。但杆顶那颗蓝白色的光点还是亮的，像一颗白天也看得见的星。
杨远征从围栏另一侧走过来。他已经醒了，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比昨晚更淡，轮廓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日光稀释了。他站在林深旁边，抬头看了一眼杆顶。
“还有三天。”他说。“那颗光在叫我。越来越急了。”
“你今天就走？”
“走。”杨远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颗灰白色的光点还在，不大，不亮，但稳。“不能等了。三天路，走一天少一天。”
他转身朝南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林深。半透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朝林深亮了一下。那颗灰白色的光点在他掌心里安静地亮着。
“三天后我就到上面了。”他说。“你要是也往南走，也许还能看到我。”
林深点了点头。杨远征转回身继续走，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南边路的尽头。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像是已经想好了三天后要做什么。
围栏外面，那个宽肩膀的男人也醒了。他蹲在旧木箱旁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石头、草绳、豁口刀。他收得很慢，每收一样都拿在手里看几秒。收完之后他把箱子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林深面前。
“我往南偏东走。”他说。“去找我弟弟。他在那个镇子等我。”
“草碗呢？”
“搁在箱子里。编到第十个就回去。”男人拍了拍木箱的盖子。“到了镇子把碗给他，我就回来。回来的时候再编十个。攒够了带回去。”
他扛起木箱，朝南偏东那条岔路走去。步子很大，但频率不快，和之前同行那两天一样。他身上的暖金色光在晨光中稳稳地亮着，右手掌心那颗光点安静地跟着他的步幅微微晃动。走了几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朝林深挥了一下手，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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