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更多分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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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征穿过围栏缺口走进来的时候，周围那些坐着站着的人都没有动。他们不认识他，也不在意多了一个半透明的老人。只有灰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一块碎石空地来。
杨远征在杆子旁边站定，抬头又看了一眼顶端那颗蓝白色的光点。他看得很专注，半透明的眼睑在暮色中几乎和背景融成了一体。看了几秒之后他低下头来，走到林深旁边坐下。动作不快，但稳。
“你比我想的走得慢。”杨远征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赶了很远的路之后特有的沙哑。
林深看着他。半透明的身体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淡灰色的质感，轮廓清晰，但透过他的肩膀能看见后面的碎石和围栏的木桩。他身上的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是一层薄薄的膜贴在皮肤外面，没有从领口袖口渗出来的那种亮度。
“路上歇得多。”林深说。
“歇得多好。”杨远征把双手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指也是半透明的，指甲盖的东西，比走得快的人多。”
灰从旁边站起来，看了看杨远征，又看了看林深，然后识趣地走开了。他走到围栏外面那个宽肩膀男人旁边坐下，两个人低声聊了起来。杨曦和希站在围栏另一侧，没过来打扰。
杆子底下只剩了两个人。林深和杨远征并排坐在碎石地基上，背后是那根七八丈高的杆子，杆身上的光点在暮色里安静地亮着。
“你从东边来？”林深问。
“从东边绕过来的。走了大半个月。”杨远征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里有一颗光点，灰白色的，比林深那颗小一圈，亮度很浅，但稳。“东边那条路比这边难走。人少，光少，岔路多。我走了三天没碰到一个人，光差点灭在半道上。”
“后来呢？”
“后来碰到一个年轻人。”杨远征说。“他一个人从北边来，身上没光，但走路很稳。他分了一颗光给我。很小的一颗，但够我走到下一个路口。他在那个路口跟我分了岔，他往南，我往东。分手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杨远征顿了一下。他的半透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说，走不下去的时候就歇一歇。歇完了接着走。”
林深听着。那个年轻人的影子在他脑子里浮了一下——瘦，肩膀窄，左肩微微下沉，身上没有光但走路很稳。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边的山脊线在天边只剩最后一道灰蓝色的轮廓。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林深问。
“没问名字。”杨远征说。“他也没问我的。”
林深转回头来。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没有跳。他刚才那一下回头，光点没有反应。也许那个西南方向上的节奏已经远了，或者已经被时间冲散在风里了。
“你在这里停吗？”林深问。
杨远征摇头。“不停。歇一晚就走。”
“往哪走？”
杨远征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向杆子顶端那颗蓝白色的光点。那颗光在暮色中稳定地亮着，脉动极慢，每隔十几秒才跳一下。杨远征的手指在暮色中半透明地指着它。
“那颗光在叫我。”他说。“从我进入这片平地开始，就一直在叫我。不是声音，是频率。它的频率和我掌心里这颗灰白色的光点有一个固定的差值。差值在缩小。每靠近一步，差值就小一点。我算了一下——按照我现在走的速率，再走三天，那颗光点的频率就会和我掌心里这颗完全对齐。”
林深也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颗蓝白色的光点在掌心中央安静地亮着。他没有感觉到那颗杆顶光点的召唤，但他的光点颜色和杆顶那颗是同一个色系。
“你到了之后呢？”林深问。“对齐了之后呢？”
“不知道。”杨远征说。“可能对齐了之后它就下来了。也可能对齐了之后我就上去了。”
林深看了他一眼。半透明的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不需要再商量的事。
“上去了会怎样？”
“会变成上面那个。”杨远征抬了抬下巴示意杆顶那颗光点。“或者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一颗挂在高处的光，替后面来的人指路。告诉他们——别停在这里，南边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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