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三万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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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它会抽出新叶。
每年秋天，叶子会落。
每年冬天，它会光秃秃地站在那里。
林深每次来，都会拍拍它的树干。
“你还活着。”
树叶沙沙。
“我也活着。”
树叶沙沙。
“我们一起等。”
树叶沙沙。
三万年了，这棵树一直陪着他。
虽然它不会说话。
但林深知道，它在。
就像那些名字，那些痕迹，那些光——它们都在。
他不是一个人。
林深有时候会想：三万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不起来。
那些日子，像流水一样，流过就流过了。没有特别的记忆，没有特别的事件，只有——重复。
重复的日出。
重复的日落。
重复的海风。
重复的星星。
但重复里，也有变化。
海鸥来了又走。
树发了三千次新芽。
石头上长了青苔。
废墟又塌了一点。
那些细微的变化，告诉林深：时间还在走。
他还在等。
林深有时候会梦见杨曦。
梦里，杨曦站在他面前。
和他离开时一样年轻。没有变老。没有疲惫。只是看着他，笑。
林深问他：“你回来了？”
杨曦点头。
林深冲过去，想抱住他。
但每次，在快要抱到的那一刻，杨曦就消失了。
林深就会醒。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礁石上。
海风吹着。
星星在天上。
杨曦不在。
林深会躺很久。
看着那些星星。
然后轻声说：“没关系。下次梦到你，我抱快一点。”
三万年。
一千多万天。
林深就这样过来了。
没有疯。
没有绝望。
没有放弃。
因为那些痕迹在陪他。
那些名字在陪他。
那棵树在陪他。
那块巨石在陪他。
那些星星——在天上——也在陪他。
他知道，杨曦在某个地方，记得所有人。
包括他。
所以他会等。
等多久都行。
因为等到了，就值得。
太阳升起来了。
林深站起来。
他拍拍身上的沙土。
开始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过去三万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去看那些名字。
去摸那块巨石。
去拍拍那棵树。
去海边看日落。
去躺在礁石上看星星。
去等。
等着那个人回来。
林深走在废墟之间。
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三万年了，一直跟着他。
像另一个等待的人。
林深看着自己的影子，笑了。
“你也等了三万年。”他说。
影子没有回答。
但林深知道，它在。
一直在。
就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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