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三万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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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是习惯。
三万年了，他每天都是在这个时辰醒来——日出前的那一刻，天空最暗的那一刻，万物最安静的那一刻。
他没有床。
不需要。
他只是躺在礁石上，或者树下，或者山谷里，任何地方都可以。
醒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天。
看那些星星。
看它们还在不在。
它们一直在。
每天都是。
林深坐起来。
海风很凉。三万年了，这片海的风，他还是不习惯。但也不讨厌。只是——存在。
他看着东方的天空。
那里开始泛白。
太阳要出来了。
三万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开始。
太阳升起。
他站起来。
开始走。
走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路。
海边，悬崖，山谷，森林，平原，废墟。
每一处地方，他都会停留。
停在一棵树下，听听风的声音。
停在一块石前，摸摸石头的温度。
停在一面墙边，看看那些刻着的名字。
然后继续走。
走到太阳落山。
回到海边。
躺在礁石上。
看星星。
等第二天。
一天，一天，一天。
三万天，三万天，三万天。
林深曾经数过时间。
第一年，他数。每天在石头上刻一道痕迹。刻了三年，石头刻满了。他换了一块石头。又刻了三年，又满了。他换了第三块石头。
刻到第十块石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刻了。
是觉得没意义。
时间太长。
长到数字没有意义。
长到“年”这个概念变得可笑。
三万年，是多少天？
一千多万天。
一千多万次日出，一千多万次日落，一千多万次躺在礁石上看星星。
他不需要数。
因为他知道，杨曦回来的时候，他会知道。
不管是一万年，还是三万年，还是十万年——那一刻，他会知道。
所以他不数了。
只是等。
林深走过那些废墟。
那些曾经有人的地方。
图书馆的墙上，那些名字还在。
他每一次来，都会看一遍。
不是检查——是“看望”。
看那些名字还在不在。
看那些刻字的人——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名字还在。
他会对着那些名字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
“海边来了几只海鸥，很久没见过海鸥了。”
“那棵老树又发了新芽，它还活着。”
“杨曦还没回来。但快了。我觉得快了。”
那些名字不会回应。
但林深知道，它们在听。
因为每次他说完，那些字就会微微发光。
不是物理的光。
是存在层面的光。
是“我们听见了”的光。
林深有时候会去那个山谷。
那块巨石还在。
每次他去，都会伸手触摸。
巨石就会发光。
那些光在表面流动，像水，像云，像呼吸。
林深会和它说话。
“你们是第一代壳族吗？”
光流动。
“杨曦记得你们。他在来的路上。”
光流动得更快了。
像是在说：我们知道。
林深有时候会坐在巨石旁边，靠着它，和它一起看天。
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说话。
只是存在。
林深有时候会去悬崖边。
那棵老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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