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种子的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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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亿颗种子，静静地躺在容器里。
很小，很轻，每一颗都像米粒那么大。但杨曦知道，每一颗里面都装着一个完整的人——他们的一生，他们的爱，他们的记忆，他们最后想说的话。
问题是：种在哪儿？
启调出星图，标记出十七个候选星球。每一个都有水，有土壤，有合适的大气，适合生命生长。
但杨曦看着那些种子，迟迟没有做决定。
“怎么了？”林远问。
杨曦摇头。
“不知道选哪个。”
另一个杨曦走过来，看着那些种子。
“它们自己有没有想法？”
杨曦愣了一下。
“自己？”
“种子会唱歌。”另一个杨曦说，“那个老人说的。也许它们会告诉你想去哪儿。”
杨曦低头看着那些种子。
三百七十亿颗，安安静静地躺在容器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们。
然后她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渐渐地，她开始听见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是更深的什么——是种子深处的记忆，是每一个曾经活过的人最后留下的心愿。
第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我想去有河的地方。我小时候家门口有一条河，夏天可以在里面游泳，冬天可以在冰上滑。我想再听听河水的声音。”
第二个声音很温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我想去有花的地方。我生前最喜欢种花，院子里种满了玫瑰和百合。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花开了没有。我想再看看花开。”
第三个声音很苍老，像爷爷讲的故事。
“我想去有树的地方。最好是老树，很多很多老树。我年轻时在一棵老树下求婚，她答应了。后来那棵树被砍了，我一直想再找一棵。”
第四个声音很稚嫩，像孩子说梦话。
“我想去有星星的地方。妈妈说我死了会变成星星，但我想先看看真正的星星是什么样的。”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无数个声音涌来。
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愿望。每一个都想要一个不同的地方。
杨曦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它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它们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
“那怎么办？”
杨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那些种子。
“我们一个一个来。”她说，“每一颗种子，都按它想去的地方种。”
林远愣住了。
“三百七十亿颗？一颗一颗种？”
“嗯。”
“那要种到什么时候？”
杨曦看着那些种子。
“不知道。”她说，“但它们是三百七十亿个曾经活过的人。它们等了三百年来被人记得。如果随便找个地方埋下去，那和忘了有什么区别？”
林远沉默了。
启走过来。
“我可以帮忙。”他说，“我调解过很多文明，知道怎么和不同的人相处。种子也是一样的。”
另一个杨曦也走过来。
“我也帮忙。在裂缝里三百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再小的心愿，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杨曦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谢谢。”
第一个种子，选了启。
那是一个喜欢河的老人。启带着它，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一条小河——不大，但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野花。
启蹲下来，在河边挖了一个小坑。
他把种子放进去，轻轻盖上土。
“好了。”他说，“以后你就在这里听河水。”
那颗种子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谢谢。
第二个种子，选了另一个杨曦。
那是一个喜欢花的年轻女人。另一个杨曦带着它，找了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密密麻麻，像一片彩色的地毯。
她蹲下来，拨开几朵花，把种子种在中间。
“这里有很多朋友陪你。”她说，“等你也开了花，就可以和它们说话了。”
那颗种子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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