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燃烧的星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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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坐标指向一个正在死亡的星系。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死亡。
星槎号跳出跃迁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舷窗外，一颗巨大的恒星正在膨胀。它的边缘已经吞没了最近的行星，正在向第二颗蔓延。火红的表面翻滚着巨大的耀斑，每一次喷发都带着足以毁灭整个星系的热浪。
而在那颗恒星周围，还有七颗行星。
六颗已经死了。被烤焦、被蒸发、被吞噬。只剩最后一颗，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那里。”启指着那颗行星，“坐标指向那里。”
杨曦看着那颗行星。
它不大，曾经应该是蓝色的——有海洋，有大气，有生命。但现在，它的海洋在沸腾，大气在被剥离，地表在龟裂。最多三天，它就会被恒星彻底吞没。
“那个文明呢？”林远问。
启调出扫描数据。
“还有生命信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微弱。但还在。”
“多少人？”
启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
星槎号穿过沸腾的星云，朝那颗最后的行星飞去。
温度越来越高，辐射越来越强。防护罩的能量在急速消耗，启不得不一次次调整航线，避开那些致命的耀斑。
终于，他们抵达了行星轨道。
从太空看下去，这颗星球已经面目全非。海洋变成了蒸汽，笼罩着整个大气层。陆地上到处都是岩浆河，红得刺眼。曾经的城市只剩焦黑的骨架，在沸腾的空气里摇摇欲坠。
生命信号来自一座山。
不，不是山。是一座建在山体里的建筑。巨大的金属门紧紧关闭着，门上的涂装在高温下早已剥落，但还能隐约看出一些图案——星辰，河流，手牵手的火柴人。
杨曦穿上防护服，走出舱门。
热浪扑面而来，即使有防护服也能感觉到那股灼意。天空是暗红色的，翻滚着有毒的蒸汽。脚下的岩石烫得吓人，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烙铁上。
她朝那座建筑走去。
金属门很大，比她高十倍。门上没有把手，没有开关，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痕。
杨曦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按上去。
门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拿出晶体，轻轻碰了碰那个凹痕。
晶体亮了一下。
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是向下的通道，很深，很暗。杨曦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热浪和噪音。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画。不是文字，是画——一个文明的历史，用最简单的方式记录下来。出生，成长，相爱，生育，衰老，死亡。播种，收获，建造，歌唱，跳舞，仰望星空。
他们用画说：我们存在过。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不大，也就几十平米。四周摆满了各种容器——罐子、箱子、瓶子、盒子。有些已经破碎，有些还完好。容器里装的是种子。各种各样的种子，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大厅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龄。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到透明。她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布满裂纹。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杨曦走近。
她听清了那些念叨。
“记得……记得……记得……”
只有这一个词。
重复了无数遍。
杨曦蹲下来，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那只手很冷，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手。但感觉到有人触碰，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是太满了——满到溢出来，满到装不下任何新的东西。
她看着杨曦，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谁？”
“我叫杨曦。”杨曦说，“我收到了你们的信号。”
老人愣了一下。
“信号？我们没有发信号。”
“但你们发了。用最古老的方式，一直在重复。”
老人想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风吹过灰烬。
“是种子。”她说，“是种子在发信号。”
她指着那些容器。
“这些种子，是我们文明最后的遗产。它们来自每一个曾经活过的人——每个人死去的时候，都会种下一颗种子。种在自己最爱的地方。这样，就算人死了，种子还会长，还会替他们活着。”
杨曦看着那些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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