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分裂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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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走到晶体前。
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害怕惊醒什么。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直接从意识深处响起，不是语言，是共鸣，“我等了三万年。等有人来帮我唤醒他们的记忆。”
杨曦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那个人说，“第九代。统筹者。你身上有沙语者的气息——虽然你不是第三代，但你带着他们的信物。”
他的目光落在杨曦胸口，那块发光的石墙碎片上。
“那是……”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那是谁的？”
“一个等我等了九十年的人。”杨曦说，“你是谁？”
“我？”那个人又笑了，“我是第三代。内战开始前被派来调解的沙语者。我以为只需要几年，最多几十年。但我降落的那天，裂缝刚刚打开。他们把我困在这里——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忘了还有我在这里。”
“忘了？”
“都忘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左侧忘了他们为什么而战。右侧也忘了。他们只记得对方是敌人，忘了敌人是怎么变成敌人的。我在这里三万年，每天都能看见那些黑色的纹路侵蚀墙壁上的记忆。再过一千年，这个建筑里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吞噬干净。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永远想不起来了。”
杨曦沉默了很久。
“混沌侧。”她说，“是混沌侧在幕后挑拨。”
“我知道。”沙语者的声音很平静，“我一直知道。但我出不去。我的能力需要有人愿意听。他们不愿意听。三万年来，没有一个愿意听的。”
他看向杨曦。
“你能帮我吗？”
杨曦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面刻满了这个文明的历史——完整的，还没被完全侵蚀的历史。如果能把这些记忆还给他们……
“需要多久？”她问。
沙语者愣了愣，然后笑容更深了。
“你是第一个不问‘能不能’，只问‘需要多久’的人。”他说，“三万年，我终于等到正确的人了。”
他缓缓站起身。三万年的晶体在他身上碎裂，簌簌落下，像一场迟到了三万年的雪。
“我叫启。”他说，“第三代沙语者，编号零零七。现在，听候你的调遣。”
杨曦看着他。
“我不是来调遣你的。”她说，“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启怔住。
然后他低下头，很久没有抬起来。杨曦没有催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当启再次抬头时，他的眼眶里有某种透明的东西在流动。不是泪。第三代沙语者三万年前就不再流泪了。那是更本质的东西，是“记得”被“记得”时的温度。
“好。”他说，“走吧。”
他们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那被侵蚀的壁画还在继续蔓延。但有什么东西变了——那些黑色纹路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遇到了某种阻力。杨曦胸口的石墙碎片在发光。启的晶体残片也在发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沿着壁画边缘蔓延，一点一点，把被侵蚀的记忆固定住。
不是修复。只是暂时阻止崩塌。
但已经够了。
走出建筑时，林远迎上来：“舰长，两侧阵营都发现我们降落了——他们正在逼近裂缝边缘，要求我们解释为什么进入禁区。”
杨曦抬头。
裂缝两侧，无数道光束正在聚集。战车、飞行器、士兵，密密麻麻排列在各自的边缘，隔着深渊望向这里。他们没有开火，只是看着。看着这座三万年无人进入的建筑，看着从建筑里走出来的三个人。
杨曦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她说，“我们来送还他们的记忆。”
启站在她身边，第一次抬头看向裂缝两侧。三万年前他降落时，这里还没有分裂。三万年后，他终于有机会——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裂缝两侧的阵营边缘，在士兵们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启是三万年的沙语者，他认得那种波形。
混沌侧。
他们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看着这个文明分裂了三万年，确保他们永远不会统一。
“杨曦。”启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看那边。”
杨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也看见了。
那些阴影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回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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