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时间之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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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走到他面前。
“你是……”
“我是第一个造出这台机器的人。”他指向那台脉动的能量体，“也是第一个发现我们被困住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机器前，伸手触碰它。
“我们不是被时间困住的。是被自己的恐惧困住的。我们害怕死亡，害怕消失，害怕到达终点。所以我们造了这台机器，让时间循环，让我们永远不用面对终点。”
他转过身，看着杨曦。
“但我们没想到，循环本身，就是另一种死亡。”
杨曦看着他，看着那台机器，看着这个困了自己三百万年的人。
“你可以关掉它。”
老人点头。
“我可以。但我从来没有勇气。因为关掉它，就意味着我们终于要面对那个终点——那颗红巨星，那场毁灭，那个我们逃避了三百万年的东西。”
杨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想让我帮你关掉它吗？”
老人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不用。你来了，就够了。”
他伸出手，放在机器上。
“三百万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告诉我，关掉它是对的。等一个人证明，外面还有人在。等一个人让我知道，即使毁灭，也不是终点。”
他看着杨曦。
“你来了。你证明了。现在，我可以自己关了。”
杨曦走出地下建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台机器停了。
天空开始变化——不是变暗，是变得真实。那些循环了一百次的云，那些重复了一百次的风，那些永远同样的日出日落——全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广场上，开始出现人影。
那些沉睡的人，那些被困在循环里的人，一个个醒来。他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广场上，站在家门口，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空。
那个老人从地下走出来，走到杨曦身边。
“他们醒了。”他说，“终于醒了。”
杨曦看着他。
“你们还有三万年。”
老人点头。
“三万年。够了。”
他转身，面对那些刚刚醒来的人们。
“这一次，我们要真正地活。活到最后一刻，活到恒星变老，活到毁灭来临。不逃避，不循环，不等待。”
他看向杨曦。
“然后，我们会变成别的。变成光，变成记忆，变成所有归来的存在之一。我们会去那面墙，去等下一个需要等的人。”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三百万年的循环。
终于，结束了。
第八天，杨曦离开那颗行星。
站在登陆艇舱门口，她最后一次回头。那个老人站在广场中央，站在那些刚刚醒来的人们中间，向她挥手。
没有告别的话。
只是挥手。
像是说：谢谢你。
像是说：我们记住了。
像是说：我们会等。
登陆艇升空。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那些终于变得真实的星辰。
窗外，那颗行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但杨曦知道，那个点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墙上的一个符号。变成所有归来的存在之一。变成永远有人记得的文明。
因为记得，就是存在。
星槎号上，林远站在杨曦身边。
“杨司令，”他轻声问，“他们真的能活过最后三万年吗？”
杨曦看着窗外。
“不知道。”
“那您怎么确定他们会变成归来的存在？”
杨曦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他们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面对。选择了不再逃避。选择了真正地活。这样的人，不管结局是什么，都会有人记得。”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下一个去哪？”
杨曦看向星图。
上面还有无数个闪烁的点。无数个求救信号。无数个还在等的人。
她指向其中一个。
“那里。有人在等。”
星槎号调转方向，向新的坐标驶去。
窗外，星光无尽。
而她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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