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心明暗（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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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殷殷嘱托、再三规劝，情面难却、师恩难负，聂娟娟思虑再三，最终只能做出让步、勉强应允，抱着“应付饭局、礼貌赴约、浅交即止”的心态，答应了这场错位的相亲。
于是，便有了此前那场中式菜馆的初次碰面。两个同样抗拒相亲、无心婚恋、心境通透的人，初见便坦诚本心、划清边界，杜绝所有暧昧试探、世俗误会。本以为会平淡相识、礼貌道别、从此陌路，却万万没想到，最终会为昆曲《牡丹亭》中一个“遍”字的读音唱腔，爆发激烈的学术对峙，互不相让、僵持不下，最终不欢而散、心存芥蒂。
菜馆一别，沈卓然心底的郁结与较真，彻底盖过了失恋的痛苦。
他本是古典文学领域的资深教授，深耕传统音韵、古典格律、戏曲理论数十年，治学严谨、极致较真，对昆曲水磨腔的依字行腔、四声归韵、咬字法度有着近乎严苛的专业坚守。在他的认知里，戏曲音韵格律有据可依、有典可查、有规可循，容不得半点谬误、随意篡改、主观臆断。
那日的短暂争执，聂娟娟笃定的语气、强势的态度、不容反驳的姿态，彻底刺痛了他的专业自尊。他始终坚信，自己坚守的“遍”字去声重收、字重腔轻的唱法，是遵循中州韵规范、俞振飞曲学理论的正统唱腔，是绝对正确的。反观聂娟娟的轻收浅放、归鼻虚韵，不过是后世改良的变体唱法，并非正统古制。
为了彻底印证自己的专业判断、打赢这场学术争执、守住传统曲学正统，沈卓然彻底铆足了劲头，开启了一场近乎偏执的考据求证之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薄雾未散，沈卓然便早早起身、收拾妥当，独自一人奔赴市立图书馆。往日慵懒闲适的状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与较真，步履匆匆、眼神坚定，全身心投入到昆曲文献考据之中。
他在图书馆古籍区、戏曲文献区辗转搜寻、逐一翻阅，耗费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搜罗搬来了厚厚一摞相关典籍资料。从《中州音韵全鉴》《昆曲格律大典》《俞振飞曲唱释义》，到明代汤显祖原版曲谱、清代梨园旧抄本、近现代名家唱腔批注集，再到各类戏曲音韵学术论文、曲艺研究专着，堆得满满一桌、层层叠叠。
阳光透过图书馆落地窗，细碎洒落纸面，落在老人专注肃穆的侧脸上。他戴起老花镜，俯身伏案、逐字逐句、细致研读、逐条比对，不放过任何一处音韵注释、唱腔规范、归韵说明。从字头发音、字腹过渡，到字尾归韵、句尾顿挫，再到南北曲腔差异、古今唱法演变，层层拆解、细细考据，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纸质文献考据完毕，他又借助图书馆内网学术数据库，检索数十篇昆曲音韵研究核心论文，交叉验证、多方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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