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墟主的劝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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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的防线撑到了后半夜,终于等来了换防。
接替衢州残部的是从金华撤下来的守军,领队姓方,是个沉默寡言的刀修。凌云跟他交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金华那边怎么样?”
方领队把刀往肩上一扛:“打得挺惨。但老百姓全撤走了,咱们撤的时候把桥炸了路断了,魔物追到江边就没再过来。赵家派了一个长老带人在江北布了第二道阵,暂时顶得住。”
凌云点了点头。金华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他预估了,赵玉蓉重伤之后赵家还能分出人手来守江北,说明赵承志那小子比他娘想的要靠谱。
南平这边暂时稳住了,凌云把清虚真人留下盯阵,自己找了个土坡坐下来喘口气。从早上到现在他打了快二十个小时,中间就喝了两口水,罗盘上的灵力刻度掉了将近一半,铜钱也用掉了三十多枚,银针剩的不到一百根。这种消耗搁平时他得钓一个月的鱼才能补回来。
他靠在土坡后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断断续续的,但曾幻音发来的战报还能刷出来。崂山派那边回消息了,说掌门带着剩下的人往江城方向突围,路上被魔物咬了一口,又折了几个弟子,但主力还在。金陵王家那三个重伤员送到医院了,曾默言亲自接的诊,说命能保住。岷山派撤出来的那十几个人也到了,安排到城西安置点。
凌云一条条看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闭着眼想眯五分钟。
然后天就黑了。
不是天黑那种黑。是头顶上所有的光——月光、火光、阵法的金光、远处城池的灯火——一瞬间全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凌云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都听不见了。清虚真人在二十米外喊他,嘴型看得见,声音传不过来。
凌云本能地去摸罗盘,手刚碰到盘面,脑子里就嗡了一声。
一道意念顺着他的神识硬插进来,跟拿钉子往脑仁里钉似的。凌云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但他没退。神识交锋这种事他在修真界打过多少回了,越退越被动,不如硬扛着看清楚对面要干什么。
那道意念在他脑子里化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黑雾凝的,没有五官,但凌云知道那是谁。
“曾凌云。”墟主的声音跟他之前隔着裂隙传来的不一样,这次清晰得多,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跟哄小孩似的,“终于说上话了。”
凌云靠在土坡上没动,神识回了一句:“有屁快放。”
墟主笑了一声,不以为忤:“你还是这个性子。二十年前你下山的时候就这样,嘴上从来不饶人。”
“你连我下山都知道?”
“天机门那一套布局,我看了几百年了。”墟主的黑雾人形在凌云识海里溜达了一圈,“你师父以为瞒了我二十年,其实从你踏进江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这一代的囚笼。”
凌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墟主也不绕弯子:“我找你就一件事——投降。”
“你再说一遍?”
“投降。”墟主在他识海里坐了下来,姿态还挺放松,“我知道你听着觉得荒唐,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现在扛的这东西叫天道枷锁,天道拿来关我的牢笼。你师父没告诉你全部,我来告诉你。这个牢笼每过几十年就要换一个看守者,因为上一个都被牢笼本身耗死了。你师父的师父、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一个接一个,全死在枷锁反噬上。你猜你能撑几年?”
凌云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金线。这东西最近亮得越来越频繁,他心里有数。
“最多再撑个三五年。”墟主替他把答案说了,“而且这三五年里你什么都干不了,枷锁只会越来越重,你的灵力会一天比一天弱,最后跟前面那些看守者一样,肉身崩碎神魂消散,连个碑都留不下。”
“说得好像你挺关心我。”
“我关心你是因为你这个人有意思。”墟主的语气真诚得让凌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这几代看守者里唯一一个真把日子过明白了的。前几代那些天机门传人,一个个苦大仇深的,除了修炼就是布阵,活了一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你不一样,你下山吃软饭、当保安、钓鱼遛娃,活得比谁都舒坦。我看了你二十年,说实话,挺顺眼的。”
凌云乐了:“那你这是舍不得我死?”
“对。我舍不得你死。”墟主说得理直气壮,“所以我给你开条件。你把枷锁主动碎了,放我出来,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你想要力量,我把墟界本源分你一半,让你直接越过天道限制,想去哪个维度去哪个维度,想活多少年活多少年。什么墟主不墟主的,咱俩对半分,你当半个墟主。”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不想要力量也行。你把枷锁碎了放我出来,我保证不动曾家任何人。你媳妇、你五个孩子、你孙子、曾家老爷子,一个都不碰。你们一家继续在江城过你们的小日子,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我墟主说话算话,犯不着跟一个不挡路的人过不去。”
凌云沉默了几秒钟。
墟主以为他动摇了,趁热打铁:“你想想,你现在扛着枷锁,最后也是个死。你死了,枷锁自然就碎了,我还是能出来。到时候我找谁算账?找曾家。因为你没了,没人挡我了。但你要是现在主动碎了枷锁,咱们好聚好散,你活你的,我活我的,曾家上上下下全须全尾。这笔账你不会算不明白吧?”
凌云把左手腕抬起来看了看。金线在他手腕上盘着,亮得刺眼,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一个频率。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凌云竖起一根手指:“你说前几代天机门传人都被枷锁耗死了,那他们死之前有没有试过主动碎枷锁放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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