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凌云坦白半段过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云在床上躺了一天半。
这一天半里,曾默言给他灌了三碗补气血的汤药,曾灵蕴又逼他喝了五红汤和黄芪炖鸡,曾甜甜守在他屋里给他唱了两场安魂曲,曾小虎趴在床边问他“爷爷你是不是被怪兽打了”,凌云说“对,被一只姓天的怪兽打了”,曾小虎信以为真,跑去院子里找了根树枝说要帮爷爷打怪兽,被曾念念拎回来塞了块糖。
苏小柔也打了电话来,说听老钱讲了曾家的事,问要不要帮忙。凌云说暂时不用,后天出门的时候帮他把老爷子和小虎朵朵照看着就行。苏小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句“你保重”,挂了。
第二天下午,凌云坐不住了。他下了床,活动了两下胳膊,左臂还是有点发沉,经脉里的灵力流转不太顺畅,偶尔某个角度抬起来的时候会有一阵酸麻从手腕蹿到肩膀,但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他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做了十几个深蹲,又试着画了张最简单的平安符,符成了,就是符纸上的朱砂线抖了两抖,不如平时利索。他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走到客厅门口他就停住了。五个孩子齐刷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跟五堂会审似的。曾擎天坐正中间,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曾念念坐左边,手里攥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曾幻音坐右边,阵纹笔搁在膝盖上没动;曾默言搬了把椅子坐在茶几侧边,眼镜擦得锃亮;曾甜甜挤在曾念念旁边,抱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曾灵蕴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说明她不是来救场的。
“坐。”曾擎天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凌云看了看这阵仗,乖乖坐下了。他扫了一圈五个孩子的脸色——曾擎天板着脸,曾念念眼眶还带着点红,曾幻音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曾默言推着眼镜一脸“你最好说实话”,曾甜甜抿着嘴憋了半天,最先憋不住了。
“爸,你就直说吧。”曾甜甜把靠垫往旁边一搁,声音有点哑,“你身上那个什么枷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以前说你是天机门弟子,可普通弟子身上不会长金线吧?前天你发作起来那个样子,黑气从胳膊里往外冒,皮肤裂得跟碎瓷似的,我看着都快吓死了。你得跟我们说实话,不能老这么瞒着。”
凌云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钟。他看了曾灵蕴一眼,曾灵蕴低头喝茶,没给他任何暗示,那意思很明白: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圆。
“行。”凌云坐直了些,把左手袖子捋上去,露出腕内侧那道金线。金线今天淡淡的,不仔细看跟普通的静脉差不多,但屋里几个孩子都知道那东西发作起来是什么模样,目光齐刷刷聚在上面。
“我不是普通人。这个你们大概早猜到了。但我也不只是天机门的弟子——天机门普通弟子学的是相术风水,顶多画两张符驱个邪、看看阴宅选选日子。我身上这个东西,叫天道枷锁,是上古时期天道自己铸出来的一把锁,锁的是比苍琅厉害得多的东西。我这个人,就是锁的容器。”
客厅里很安静。曾擎天没动,曾念念攥紧了手机,曾幻音微微眯起眼,曾默言的手停在眼镜框上,曾甜甜把靠垫又抱紧了。
“天机门这个门派,从根上就不是教人算命的。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一代一代养‘锁主’,专门给天道当容器用。每一代锁主活的时间都不长,因为容器用久了会碎。我师父是上一代锁主,他在墟主封印里撑了太多年,撑到本源快耗光了,没法再撑下去,所以收了我当徒弟,把我养成下一代锁主。”
凌云说到这里停了停,嗓子有点干。曾念念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我从小在山上跟着师父长大,学的东西比普通弟子多得多,挨的打也多得多。师父教我画符,别家弟子画错一张重画就行,我画错一张师父拿戒尺抽我手心,抽完了让我重画。我那时候恨得牙痒,觉得这老头是不是有病。后来才知道,我画的符跟他教别人的不是一回事——他教我的那些东西,全是为了让我能扛住枷锁。画符练的是经脉韧度,打坐练的是神识强度,就连他让我天天挑水砍柴,都是在磨我的肉身底子。他从来没跟我说这些,就是闷着头操练我。有一回我被他操练狠了,半夜收拾包袱准备跑路,下了山走了二十里地,师父从后面追上来,没打我,就说了句‘你跑可以,跑之前把今天那碗药喝了’。我喝完药就不想跑了,那药苦得人想死,我琢磨着这老头虽然凶,至少还惦记着给我熬药。现在想想,那碗药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有一半进了我肚子。”
曾默言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所以师父收你当徒弟,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让你当锁主去的?”
“是。他养我就是为了这个。”
“那你恨他吗?”
凌云认真想了想,摇头:“恨过一阵。后来不恨了。他自己扛了一辈子枷锁,快扛死了才找的我,他要是能找到别人也不会找我。再说——”他伸手拍了拍胸口,“我这人命硬,换个人说不定早碎了,我扛到现在还能天天钓鱼,说明师父眼光不错。”
曾念安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曾幻音开口了:“那天你发作,婚书能压住黑气。婚书也是师父给你的?”
“对。那张符咒婚书里面封着师父大半的本源之力,能挡墟主的心魔,也能开天机门石碑的封印。当年他把婚书交给我,只说是‘去江州送给曾家大小姐’,别的什么都没讲。我那时候还嫌这婚书画得花里胡哨跟鬼画符似的,差点把它塞灶膛里当引火纸。”
曾灵蕴这时候从茶杯后面抬了抬眼皮:“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差点烧了它,这不是没烧嘛。”凌云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接着说正事。当年师父让我下山来江州,送婚书给灵蕴,除了让我成亲成家之外,还有一个目的——灵族血脉跟天道枷锁有共鸣,我和你妈生下的孩子,天赋会比一般人强得多。你们五个,从血脉上来说,就是天生的抗枷锁体质。将来我要是撑不住了,你们能帮我一起扛。”
客厅里又安静了。
曾念念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所以我们的天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你爷爷挑中你妈,有一半就是冲着灵族血脉去的。”
曾默言把眼镜摘下来,拿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擦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曾幻音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问:“那我们五个人的天赋方向不一样,也是爷爷安排的?”
“那倒不是。”凌云摇头,“天赋方向是你们自己长出来的。你爷爷只提供了大方向——灵族血脉加天机门根基,至于具体往哪条路上长,是你们自己的事。幻音你的阵道天赋,擎天的武道,默言的医术相术,念念的统筹,甜甜的音修,都是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这一点我没骗你们,你爷爷也没法提前安排这么细。他顶多能算到你们天赋会很强,具体强在哪块儿,他自己也没数。当年擎天第一次拿剑的时候,你爷爷乐得嘴都合不拢,说‘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料’,那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我还真分不出来。”
曾擎天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抱着后脑勺,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时候他把手放下来,直起身看着凌云:“爸,你刚才说的这些,跟你前天发作的事有什么关系?”
“枷锁反噬。”凌云拍了拍左手腕,“墟主在外面使劲,枷锁在里面撑不住,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打架,我这个人就是战场。越往后墟主的力量越强,发作的次数和烈度都会往上走。前天那回是最近最猛的一次,说明墟主破封的进度加快了。”
“那去昆仑墟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能找到师父留在石碑里的完整镇渊法门。如果顺利的话,能把封印重新加固,把墟主按回去。”凌云没提师父在传音里说的“第三条路”,也没提婚书的全部秘密。有些东西他自己还没完全琢磨透,说出来只会让全家人跟着胡思乱想。
曾念念追问了一句:“要是不顺利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