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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岁月如歌,隐世无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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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凌云照常去湖边钓鱼。

天还没亮透,湖边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那块磨了二十年的青石上,鱼竿架好,饵料挂好,然后等着。湖面很静,晨雾贴着水面缓缓流动,远处有早起的鸟在叫。他等了很久,浮漂一动不动。但他没有换位置,也没有收竿。他只是坐着,看着水面,像是在等鱼,又像是在等别的什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曾灵蕴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壶热茶。她在凌云身旁坐下,把食盒打开,递了一个馒头给他。凌云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两人就这样坐在湖边,吃馒头,喝茶,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湖面照得金灿灿的。

曾灵蕴吃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侧头看着凌云。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洗的白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很显眼。他看起来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张平静的脸、那副从容的姿态、那双看什么都淡淡的眼。但曾灵蕴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右手的金色纹路今天早上亮得比昨天更频繁,掌心的裂纹在日光下几乎遮不住。他快要走了。

“什么时候?”她问。

凌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喝了一口茶。“今晚。”

曾灵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食盒。她把碟子摞好,把茶壶盖上,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多久。她只是在收拾完后,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像过去二十年里每一个早晨一样。

“跟孩子们说了吗?”她问。

凌云摇头:“今晚说。”

曾灵蕴点头。她站起身,提着食盒,朝老宅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凌云坐在青石上,鱼竿还架着,浮漂还一动不动。她看了他几息,然后转身继续走。晨光里,她的月白长裙被风吹起一角,鬓角的碎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天白天,五兄妹照常出门。

曾擎天去湖边练剑,在凌云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站定,剑出鞘,金色纹路流转。他练的是最基础的剑式,劈、砍、刺、撩,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他练了一整个上午,没有停过。练到后来,他的剑意自然铺开,笼罩了整片湖面。湖中的鱼没有惊,反而聚在他剑意笼罩的区域里,在水面下缓缓游动。曾擎天收剑时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剑意已经能做到不惊万物、反哺天地了。这是父亲传授的剑道终极奥义,他今天第一次完整地使出来。

曾念念去了城东的老厂房。她站在空旷的车间里,拿着平板电脑比划着,脑子里已经有了学校的雏形。她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一栋三层的教学楼,一层教俗世的知识,一层教隐世的功法,第三层是公共空间,让两边的人混在一起上课、吃饭、聊天。她在平板上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越画越兴奋,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画。画到中午,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满意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最终方案,然后掏出手机给曾默言发了一条消息:“学校有校医室了,你来当校医。”

曾幻音在后院阵房里待了一整天。她的阵网已经覆盖了整片天地的九成,剩下的死角正在一个一个补齐。她今天要完成的是荒原地底的最后一个节点,那里曾经是苍垠的老巢,黑暗力量残留最严重的地方。她盘坐在阵房中央,双手结印,银色阵纹从指尖流出,通过地脉灵线传输到荒原地底。阵纹在地下深处展开,将最后一片黑暗残留净化殆尽。她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网络在她识海中完整地亮了起来,像一张覆盖整个天地的巨网,每一条经纬线都清晰无比。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气,嘴角弯了弯。

曾默言在医院坐了一整天的诊。他今天看了二十个病人,有隐世的弟子,也有俗世的普通人。隐世弟子身上带着魔物留下的暗伤,俗世病人大多是苍垠之乱时受的惊吓和轻微黑暗侵蚀。他一一看过,该施针的施针,该开药的开药,该聊天的聊天。最后一个病人是个老太太,她说她最近老是做噩梦,梦里天上有张黑脸在看她。曾默言替她把了脉,又看了她的面相,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安神符,让她压在枕头底下。老太太拿着符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他要不要给钱。曾默言摆摆手说不用,老太太嘟囔着“这大夫真好”就走了。他推了推鼻梁,又推了个空。

曾甜甜在广场上待了一整天。她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她就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有粉丝认出了她,远远地拍照,但没有围上来。她朝她们笑了笑,那些女孩激动得跺脚,但还是保持了距离。那个要介绍孙子的老太太又来了,坐她旁边聊了半个钟头。老太太说她孙子在银行上班,人老实,就是不太会说话。曾甜甜听着,笑着,点头。老太太走的时候,曾甜甜说:“奶奶,我最近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再说。”老太太问去哪里,曾甜甜说不知道,就想去走走。老太太说年轻人多走走好,然后颤巍巍地走了。

傍晚,五兄妹陆续回到老宅。

曾擎天第一个到家,剑鞘上带着湖边的水汽。曾念念第二个,手里攥着平板,一进门就喊饿。曾幻音第三个,头发上又沾了阵纹丝线的银光。曾默言第四个,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曾甜甜最后一个,手里抱着一束花,说是广场上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送她的。

曾灵蕴在厨房做饭,凌云在旁边帮忙。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切鸡、炒时蔬、冬瓜排骨汤,还有曾甜甜最爱吃的糖醋里脊。五兄妹闻着香味围过来,在石桌旁坐下,等开饭。

曾灵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在凌云身旁坐下。一家七口围着石桌,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碗筷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凌云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吃饭”,五兄妹便动起了筷子。饭桌上很热闹,曾念念在讲学校的方案,曾幻音在说阵网的进展,曾默言在讲今天的病例,曾甜甜在说明天要去录音棚试唱。曾擎天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弟弟妹妹们夹菜。曾灵蕴笑着听他们说话,偶尔看一眼凌云。凌云慢慢吃着饭,听着五个孩子聊天,没有插嘴。

饭吃到一半,凌云放下筷子。

五兄妹渐渐安静下来。他们都感觉到了,父亲放下筷子的动作和平时不太一样。曾擎天抬头看着父亲,曾念念放下手机,曾幻音停止说阵图,曾默言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曾甜甜把筷子搁在碗上。五个人同时看向凌云。

凌云看着面前五个孩子。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细碎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他的目光从曾擎天开始,一个一个看过去。曾擎天的眉宇间已经有了沉稳的轮廓,曾念念的眼睛里多了担当的份量,曾幻音的阵道通透了,曾默言的医术和天机术都精进了,曾甜甜的心音中有了自己的东西。他们都长大了。他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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