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岁月静好,烟火依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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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垠死后的第三天,凌云又回到了湖边。
湖还是那个湖,在江城东郊,离曾家老宅三里路。湖边有一排老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便轻轻摆动。凌云的老钓位在湖东岸一块伸向水面的青石上,青石已经被他坐了二十年,表面磨得光滑温润。他把马扎放好,鱼竿架好,饵料挂好,然后坐下来,看着水面。
湖面很静。天光云影倒映在水中,偶尔有鱼跃出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湖边小路上有晨练的老人经过,有人认出了凌云,远远地点头打招呼。凌云也点头,像过去二十年里每一个清晨一样。没有人下跪,没有人叩拜,没有人叫他“道尊”。在这片湖边,他就是老曾,一个退休的闲散男人,每天来钓鱼,风雨无阻。
曾灵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没有看。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湖面,偶尔侧头看一眼凌云。湖风吹动她月白色长裙的裙摆,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的银白光晕不再铺展,收敛在体内,整个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安静的中年妇人,面容温婉,目光柔和。
凌云等了半个时辰,浮漂动了一下。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挂在钩上。他把鱼取下来,看了看,又扔回湖里。曾灵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嫌小?”
凌云“嗯”了一声,重新挂饵,抛竿。浮漂入水,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他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
远处,江城方向,城市正在苏醒。早高峰的车流在主干道上缓慢移动,地铁口涌出匆忙的人群,早餐铺子前排着长队,包子笼屉冒着白气。有人在写字楼里加班,有人在工地上搬砖,有人在学校门口送孩子上学。俗世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平稳而有序,像一台被精心维护的机器。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三天前这片天地差点被颠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眼前这个在湖边钓鱼的闲散男人,一个人镇住了整片天地的秩序。但那些极少数人都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曾家老宅门前的巷子已经修好了,碎裂的青石板换成了新的,被震塌的院墙重新砌过,老槐树的新枝长得比原来还茂盛。周衍派了铁剑门最好的工匠来修,修完就走了,没有邀功,没有声张。
曾擎天在院中练剑。
他的剑已经修复了。凌云亲手替他重铸了剑身,将自己在荒原深处参悟的一道上古剑纹刻入剑脊。曾擎天握着新剑,在院中一遍一遍地练着基础剑式。劈、砍、刺、撩、抹、挑,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凌厉和杀伤,而是追求每一剑中的“意”。剑心通明的奥义在他体内流转,金色纹路从手腕蔓延到剑尖,再从剑尖收回,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练完最后一式,收剑立定,吐出一口浊气。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忽然无风自动,朝他落了一片下来,落在剑尖上,被金色纹路轻轻托住,没有碎裂。曾擎天看着那片叶子,笑了。
曾念念在老宅东厢改造成的办公室里,对着三块屏幕开视频会议。全球各地曾氏企业的负责人轮流汇报灾后重建情况,隐世与俗世交界的几座城市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物资供应充足,金融市场趋于稳定。她一边听汇报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全球商道网络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把苍垠之乱期间出现的所有断点全部补齐。会议结束,她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震了一下,是曾默言发来的消息,说俗世北面那个矿洞通道口的封印需要她调一批灵石过去加固。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曾幻音把自己关在曾家老宅后院新搭的阵房里。
阵房是凌云亲手设计的,四面墙壁嵌满了灵石,地面上刻满了聚灵纹,室内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十倍。曾幻音盘坐在阵房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张全新的阵图。那是她在苍垠之乱中悟出的天道阵道雏形,阵图上三千六百个阵眼全部按照上古天道运转的规律排列,每一个阵眼都对应着天地间的一个灵气节点。她正在将这张阵图与天地间的灵气网络对接,如果成功,她的阵道可以覆盖整片天地,任何地方出现黑暗力量,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并净化。阵图上的银色丝线一根一根亮起,又一根一根暗下去,她在反复调整每一个节点的位置,不厌其烦。
曾默言在江城医院坐诊。
苍垠之乱中受伤的隐世弟子和俗世平民还有很多没有痊愈,他每天上午在医院坐诊,用天机术和银针替人诊治。他看病很快,一眼断生死,一针除病根。但他不收诊金,不挂名号,只是在医院三楼最里面的诊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病。护士们知道他是曾家的人,但没人对外说。病人们只知道三楼有个年轻大夫,医术极好,脾气也好,就是总推眼镜,明明没戴眼镜也推。
曾甜甜去了江城最大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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