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禁地封印破碎，黑潮泛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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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从黑暗旋涡中爬出来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荒原上呼啸的狂风停了，阵网震动的嗡鸣断了，连远方隐世边界传来的嘈杂人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世界陷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死寂，像是天地本身也在平息。

曾擎天站在父亲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见过墨渊，见过暗影组织的宗主，见过隐世老怪物联手围攻的阵仗，但此刻从峡谷深处爬出来的东西，让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撼动灵魂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不来自修为境界的差距，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像是蝼蚁仰望巨象，像是凡人直面天威。

从黑暗旋涡中伸出来的，是一只爪子。

那爪子足有数丈大小，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鳞片的缝隙间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蚀。然后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第四只……那东西有八只这样的巨爪，每一只都像独立存在的活物，撑在峡谷两壁上，将岩石捏得粉碎。最后从旋涡中探出来的，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没有眼睛。整个面部是一张巨大的嘴，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七层牙齿，每一层都朝内倒钩，像是七道无法挣脱的牢笼。嘴的周围分布着数十个感知器官，像花瓣一样开合，每一个器官都在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这东西根本不是世间该存在的生物。

凌云依旧站着，白衣被黑暗中的狂风吹得向后飘起，但他的人纹丝不动。他微微偏头，对身后的曾擎天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它叫‘墟’。上古禁地第一层封印下镇压的八大凶物之一。弱点是颈部下方三寸——但它的颈部会变。”

曾擎天瞳孔一缩：“会变？”

“它在攻击的时候，核心会在八只爪子之间随机转移。你看到的颈部位置，随时可能变成诱饵。”

曾擎天咬紧牙关，将父亲的话死死刻进脑子里。他还没来得及问更多，那个叫“墟”的凶物彻底从封印中挣脱出来了。它的全身暴露在天地之间的一瞬间，整个荒原的地面都在下沉，黑色的纹路从峡谷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大地。阵网的金色脉络被黑色纹路覆盖的地方，光芒立刻黯淡下去。

曾幻音在阵网中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幻音！”曾默言一把扶住她。

“阵网被侵蚀了……”曾幻音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按在地面上，试图修复被黑色纹路侵蚀的节点，“那东西……它在吞噬阵网的天道之力！”

曾默言抬头看向荒原上空的黑色云盖，云盖已经扩张到了肉眼看不到边际的程度。他的天机术全力运转，试图推演“墟”的弱点轨迹，但推演结果刚出来就被打碎。他的天道之力感知到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术法所能处理的极限。

“推演不出来。”曾默言的脸色也变了，“它的命数……不在天机之中。”

远在江城老宅的曾灵蕴，在“墟”彻底挣脱封印的瞬间，放下了手中的白子。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荒原方向。她的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忧虑。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光芒穿透屋顶，射向夜空，化作一道无声的信号，直抵荒原。

凌云感受到了那道信号，嘴角微微一动。那是他们夫妻之间多年约定的暗号——我在，家安。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墟已经完全爬出了峡谷，八只巨爪撑着地面，庞大的身躯将整个峡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它面部的数十个感知器官全部张开，对准了凌云。每一根感知器官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一种低频的、让人内脏都在共振的嗡鸣。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七层牙齿同时展开，每一层都在高速旋转，嘴里喷涌出一道粗达数丈的黑色光柱，直直地轰向凌云。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被烧成焦黑的空洞。

凌云抬手。

就一只手，掌心朝前。金色纹路在他掌心亮起，形成一面直径不过三尺的光盾。黑色光柱轰在光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荒原上的黑色纹路被冲击波震得支离破碎，曾擎天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十几步，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凌云一步未退。光盾之后，他的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墟”发出了一声怒吼，七层牙齿疯狂旋转，黑色光柱骤然加粗了三倍。凌云的光盾在压力下开始收缩，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擎天，左后方。”曾擎天根本没有犹豫。他全力催动体内天道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墟”的左后方冲去。他的剑尖直指“墟”八只巨爪中靠左的那只。“墟”的感知器官立刻转动，两道黑色光柱从侧面扫向曾擎天。但凌云抬手一弹，一道金色指风射出，精准地击中“墟”侧面的一只感知器官。那器官爆裂开来，黑色光柱的轨迹偏了。

曾擎天的剑刺中了“墟”的左后爪。剑尖没入鳞片缝隙，金色纹路顺着剑身涌入“墟”的体内。“墟”发出一声惨叫，那只巨爪疯狂甩动，将曾擎天连人带剑甩飞出去。曾擎天在空中翻了三圈，稳住身形落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感觉到了——“墟”的核心就在那只爪子里，刚才那一剑刺中时，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爸！核心在左后爪！”

凌云点头。他的光盾在黑色光柱的持续冲击下已经缩小到直径一尺，但他依然面不改色。他忽然撤去光盾，黑色光柱瞬间轰在他身上。曾擎天心脏骤停——但下一瞬，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黑色光柱在距离凌云身体一寸处自动分开，绕着他的身体向两侧流过，像是河水遇到了礁石，像是在敬畏，又像是在恐惧。凌云周身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中蕴含着某种远超天道之力的力量。

那是上古天道枷锁的本源之力。

“墟”的感知器官全部剧烈颤抖起来，它的攻击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一截。它认出了那种力量。数百年前将它镇压在禁地中的，正是同一种力量。

凌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墟”的左后方。他的右掌按在“墟”的左后爪上，金色纹路从掌心爆发，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只巨爪完全包裹。“墟”疯狂挣扎，另外七只巨爪同时朝凌云拍来，每只爪子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威能。

凌云左手抬起，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那个圆在空中凝成实质，化作一面金色圆镜。七只巨爪拍在圆镜上，像是拍在了天地壁垒上，发出七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被反震之力弹开。七只巨爪的鳞片全部崩裂，黑血飞溅。

“擎天。”凌云的声音平静，“现在。”

曾擎天已经冲回来了。他的剑尖朝前，全身天道之力凝聚在剑尖一点，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刺“墟”左后爪中那处核心所在。“墟”拼命甩动左后爪，试图躲避，但凌云的金色纹路网死死锁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剑尖刺入。

“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八只巨爪同时抽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暗红色的核心在剑尖下碎裂，黑色的血液从“墟”的全身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无数道黑色喷泉。那些黑血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凌云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墟”庞大的身躯在黑色血液中逐渐溶解，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直到“墟”的身躯彻底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他才转身看向曾擎天。

曾擎天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盛。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它死了吗？”

凌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曾擎天，看向峡谷深处。第二重封印碎裂之后暴露出来的，是第一重封印。那才是真正的封印，镇压着禁地最深处的东西。此刻，第一重封印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不断涌出。那些光比“墟”身上的暗红色更深、更浓，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