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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拓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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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赛尔蹲下来,把手指轻轻按在玄冥旧鳞边缘,鳞片在微微发烫,不是灼热,是体温,和他父亲临终前把鳞片塞进他手里时的温度一样。

伊卜拉欣也蹲下来,把手指按在自己那片初祖鳞片边缘,用大食话低声念了一句极短极轻的话,纳赛尔没听懂,但旁边的通译把这句话译成了汉话:“初祖分离时跨海分支走了数千年,今天两片鳞片碰在一起,不是见面,是回家。”

纳赛尔把玄冥旧鳞从礁石上拿起来挂回腰间,鳞片贴着他腰侧的皮肤,余温持续了很久,站起来对伊卜拉欣说:“溶洞里的信标玉版是我父亲和赵明霄大人多年前一起校准的,免疫广播后频率已经稳定,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校准一次,但我还是每隔一段时间擦一次,擦玉版不是维护,是陪着,我父亲擦了一辈子,我继续擦。”

他带伊卜拉欣走进溶洞,溶洞顶那道裂缝正午时分会有一束光直射在玉版上,此刻刚过巳时,光还没移到正中央,只在洞壁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玉版在水下泛着极淡极稳的荧光,免疫程序覆盖后符文刻痕全部变成了暖金色。

伊卜拉欣蹲在溶洞边,把手悬在玉版正上方,没有碰到水面,他闭上眼睛,用大食话默念了一段极短的经文,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厚实的纸筒。

“尼罗河源头石柱的完整拓片。”伊卜拉欣把纸筒在礁石上展开,拓片极长,从礁石这头一直铺到那头,纸面是大食特产的光洁麻纸,墨色深黑,石柱刻文的内容与初祖信标公式底层代码完全一致,但写法更古更拙,笔划弯弯曲曲,像一群赤足的人在沙漠里踩出来的足迹。

他在拓片末尾指着一行刻文:“这行字,先祖代代相传,说是初祖分离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但大食没有心龙文译官,数千年无人能解。”

纳赛尔低头看着那行字,他不懂心龙文,但他认得其中两个字的形状,陆拙言在编年史第一卷第一页上译出的隐龙渊钟乳石刻文里,有这两个字:“到了”和“跳”。

“我们到了,这里有一条龙脉,它还在跳。”他把这句话告诉伊卜拉欣,伊卜拉欣沉默了很久。海风从溶洞口灌进来,把拓片边缘吹得轻轻掀动。

他伸出手指顺着那行极古极拙的刻文一笔一划摸过去:“尼罗河源头石柱上的刻文,原来是同一句话,我们到了,跨海分支走到极远极远的地方,停下来,在石头上刻下同一句话,数千年没有人读懂,今天在海西,两片鳞片碰在一起,读懂了。”

纳赛尔把拓片小心地卷起来,用油布裹好,这份拓片要送到汴京录入编年史,他在油布外贴了一张标签:“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大食哈里发御前龙类事务大臣伊卜拉欣呈,绍兴元年四月。”随即把拓片放进父亲留下的樟木箱里,樟木箱里已经放着玄冥旧鳞的备份拓片、海西信标多年来的频率监测记录、赵明霄留在海西的蹄甲图册抄本。

现在加上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四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他在箱盖上刻了第三道竖线,第一道是父亲刻的,第二道是他自己刻的,第三道是今天刻的。

当夜,伊卜拉欣在木棚里把他随身带的大食龙脉观测笔记摊开给纳赛尔看,笔记用大食文写在羊皮纸上,每一页都配有极精细的龙脉波形图,尼罗河源头石柱信标频率、穆卡拉港沙漠负岳龙蹄甲弧度数据、红海珊瑚礁潮龙换鳞周期、大食南部山地龙脉异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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