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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鳞爪·鳄族的水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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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锐蹲在最后一条水渠的渠口,尾巴尖搭在泥岸边缘,从早上一直蹲到了下午。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他纹丝没动,就那么盯着渠口沼泽深处引过来的活水,流速稳定,像一条刚醒的细蛇正在试探着朝前爬。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水流方向轻轻扣着膝盖。

他已经连续三年在沼泽里泡着了,跟鳄族的水工队挖了七条主干渠和十二条支渠。工程收尾比预期的晚了两个月——最后那条支渠挖到一半的时候遇上了一层硬泥层,工人们挖了三天换了三批人,每批人的手腕都酸得抬不起来。泽锐当时蹲在硬泥层边上,用指甲刮了刮泥层表面,确认它只是硬不是含铁,又让人继续往下挖了半尺,那层硬泥终于被凿穿了。渠壁用的暗灰色硬泥是他带着人一桶一桶夯实的,表面压了一层鳞片状的防渗层——鳄族特有的工艺,泥里混了鳞片粉末,干了之后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水渗不过去。

水漫过渠口的时候,细小的水流在干裂的泥面上分岔又汇合,慢慢向前铺展。他身边一个年轻鳄族蹲了半天,突然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把手指头伸进水里泡了两秒,然后缩回来说了一句:凉快。

泽锐看了他一眼:你蹲了一个下午就为了摸一下水?

年轻鳄族的手指还滴着水,他甩了甩,认真地说:也不是……就是想确认水真的流过来了。

泽锐没有接话,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渠水已经流出了十几丈远,两岸的泥土正在从干裂的灰褐色变成湿润的深棕色,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冒出了细小的草芽。他沿着渠边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泥土表层——能捏出湿痕了。他站起来,走回渠口,看到那个年轻鳄族还蹲在原地盯着水面看。

走了。泽锐说。

年轻鳄族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两人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水声,稳定而持续,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像一段终于合上了节拍的背景音。泽锐没有回头,但他的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像是替他的耳朵完成了确认。

#第524章霜脉·蟒族的界碑

霜月在冰原上走了三个月,从第一座界碑开始,一路往北。冰晶石界碑立在雪地里,有些边角已经被风蚀成了圆滑的弧形,有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大多数还在原位上稳稳地站着,像是寒锋当年埋下去的时候就把它们跟冰层一起冻透了。

第三十二座界碑的碑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脚,像一道被冻裂的旧伤。霜月蹲在它前面,摘下手套,用指尖轻轻沿着裂纹走了一遍——裂得不深,表面的冰晶石也没有剥落,应该还能用。她从工具箱里掏出小锤和一小袋冰晶粉,先把裂缝里的碎冰渣清理干净,然后用小勺舀了一勺冰晶粉,混着雪水灌进裂缝里。粉末遇水之后立刻结成了半透明的冰晶,她用冷气补了一圈,让它和周围的石面冻在一起,等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一遍裂纹表面,确认已经填平了才站起来。

还剩多少?旁边一个蟒族队员问,他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尾音还没完全飘进霜月耳朵里就已经被风吞了。

霜月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册——页角被冻硬了,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掰薄冰。还有十八座。按现在的速度,还要五天。

五天……那我们带的干粮够不够?

霜月低头翻了翻工具箱,把干粮袋提起来掂了掂分量,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五天的分配方案。够。省着吃的话能撑六天。她说着把干粮袋重新扎紧,塞回工具箱里。

那就省着吃。

霜月没有多说话,把记录册合上塞进怀里,弯腰捡起工具箱背好,站起来朝下一座界碑的方向走去。风从冰原深处吹过来,把她冰白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飘,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道被拉长的冰蓝色烟迹。她走出一段路后,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补好的那座界碑在雪地里泛着冷光,裂缝已经和周围的石面融为一体了,痕迹浅得像是冰层自己长回去的。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身后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痕迹,很快被风扬起的细雪抹去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灰蓝色印痕,像一层正在慢慢褪色的旧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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