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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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艰难如跋涉在泥沼。身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到了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锈蚀的铁门。门外，是堆满废弃物和建筑材料的、狭窄的后院。夜色中，能看到高耸的、斑驳的砖墙。
就是这里！
她撞开铁门，滚进院子。冰冷潮湿的、带着垃圾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子——墙！西侧的墙！找到了！
她连滚带爬，用尽最后力气，挪到墙边。墙很高，至少三米。墙根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轮胎。
第三个垃圾箱后面……她目光搜寻着。找到了！一个绿色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箱，紧靠着墙壁。
她挪到垃圾箱后面。果然，在墙壁和地面的夹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的、铸铁的下水道井盖，上面布满污垢，边缘焊着粗糙的把手。
就是它！
楼上，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到了走廊！手电筒的光束在院子里晃动！
——快！陆沉舟的意念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股急迫感清晰无误。
顾微微用颤抖的、满是血污和擦伤的双手，抓住井盖边缘冰冷的把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向上一提！
井盖纹丝不动！锈死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能在这里！不能！
“啊——！！！”她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低吼，将所有的恐惧、痛苦、不甘，全部灌注到双手，再次猛地用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井盖松动了一丝！
楼上，光束锁定了她的位置！脚步声冲进院子！
“在那！别让她跑了！”模糊的喊声传来。
顾微微眼睛赤红，不顾一切，用身体的重量，配合双手，再次狠命一撬！
“哐当！”
井盖被整个掀开，翻滚到一边，露出
就是现在！
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追兵，用左手抓住洞口边缘，将身体狠狠一荡，坠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和恶臭之中！
身体下坠，撞击在冰冷、湿滑的管壁上，然后滚落在厚厚的、粘腻的淤泥和垃圾之上。
上方，井口的光线和嘈杂迅速远去、变小。
她瘫在恶臭的淤泥里，剧烈咳嗽，呕吐，全身每一处都在尖叫。
但她出来了。
从那个即将被捕获的阁楼，逃到了这地下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污秽迷宫。
黑暗，绝对的，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她。只有头顶极远处那个井口，像一颗遥远的、即将熄灭的星星。
掌心，那暗红的印记，脉动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陆沉舟的意念，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随时可能断绝的存在感，像风中的残烛。
她躺在冰冷恶臭的淤泥里，剧烈喘息，泪水混合着污泥，无声地流淌。
前路依旧漆黑。危险依旧四伏。
但她还活着。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她握紧了右手，将那即将熄灭的微光，紧紧按在心口。
然后，她用颤抖的、沾满污泥的左手，摸索着潮湿的管壁，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的、破碎的身体，从淤泥中拖了出来。
卢卡说：一直往前。别回头。
她看了一眼头顶那个遥远的光点，然后，转过身，面向下水道深处那无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拖着残破的身体，握着即将熄灭的光，她开始，向着黑暗深处，一寸一寸地，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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