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间章 乐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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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伴随着我们文明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成长。我们建立城邦，它便降下瘟疫；我们探索星空，它便显现异星之敌；我们发展科技，它便催生侵蚀律令……”
她的手指轻轻在舷窗上划过，仿佛在勾勒那漫长而残酷的历史画卷。
“根据妈妈和许多前辈们的研究，在我们所能追溯到的这超过八千年的文明史诗里……”
汐羽萘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崩坏，以一种近乎轮回的方式，每隔一年，便会催生一位代表着某种法则极致的‘律者’，降临于世，执行它对文明的‘审判’。”
泫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年……一位律者？
他无法想象那是何等绝望而持续的战斗。
“八千多年……这意味着，我们的先辈，已经至少面对并战胜了……八千多位律者。”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泫年幼的心灵上。
八千多次轮回，八千多位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律者，八千多场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争……
这不再是训练营中冰冷的数字和口号，而是被母亲用沉重的语气具象化了的、血与火交织的真实历史。
看着泫眼中露出的震撼，汐羽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很残酷，对吗？但我们依然存在，这就证明了我们人类的韧性。”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起科学家特有的、探索真理的光芒。
“而在妈妈深入研究‘虚数内能’的过程中，我窥见了一个可能性，一个……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结论’的推测。”
她蹲下身，平视着泫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崩坏，并非永无止境。它或许……也存在一个终极的形态，一个一切的终点。我们称之为——‘终焉’。”
“而当‘终焉’降临之后呢？”
汐羽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混合了忧虑与期望的复杂情绪。
“是文明的彻底终结？还是……新一轮轮回的开始？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泫从未在母亲眼中看到过的神采，充满了某种超越现实的、近乎梦幻的向往。
“但是，小泫……”
汐羽萘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充满诱惑力，仿佛在描述一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秘密。
“如果……如果我们能跳出这个无尽的轮回呢？”
“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全新的、独立于这个不断被崩坏筛选的虚数之树体系之外的世界呢？”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一个没有崩坏的肆虐，没有律者的威胁，没有注定到来的‘终焉’阴影的世界。”
“在那里，孩子们可以不必从小接受战斗的训练，可以在真正的阳光下奔跑，可以自由地去追求艺术、哲学、爱情……所有美好而无用的事物。”
“在那里，春天就是春天，不会伴随着死士的嘶吼；星空就是星空，不会隐藏着异星的入侵者……”
汐羽萘的描述，如同在泫的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幅绚烂至极的画卷。
那是一个与他所知所感、与训练营中描绘的残酷世界、与窗外那颗伤痕累累的星球……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完美乐园。
年幼的泫，彻底被母亲话语中描绘的那个世界吸引住了。
他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训练营中灌输的“战斗到底”的信念，与母亲此刻描述的“超越轮回”的梦想，在他心中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后者，带着母亲的温暖和一种他无法抗拒的美好，如同种子般，深深地扎根在了他心灵的土壤里。
他用力地反握住母亲的手，仰着小脸，无比认真地说道。
“妈妈……那样的世界，真的可能存在吗？”
“我好想去看看……”
汐羽萘看着儿子眼中那纯粹的向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她将泫轻轻拥入怀中。
“会的……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到达那样的乐园。”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在那时，年幼的泫并未察觉到，母亲那温柔拥抱的手臂，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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