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茧，你完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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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的气氛，因为泫伤势的逐渐恢复而缓和了些许。

西琳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瞥向泫肩膀那处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痕迹的伤口，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泫注意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在一天傍晚，两人围着火塘沉默进食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你似乎，很在意我的伤势？”

西琳正小口啃着烤热的干粮，闻言猛地一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缘故。

“谁、谁在意你了！”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浑身的尖刺，恶狠狠地瞪着泫，“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恢复力量，也没人完成那个什么见鬼的‘开辟计划’！我们可是绑在一起的！”

她语速极快，试图用愤怒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

泫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紫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专注于手中的食物。

西琳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用力地咀嚼着干粮，仿佛在啃咬某个讨厌家伙的骨头。

几天后，泫的伤势和力量基本恢复。

他没有耽搁，开始处理从那只帝王级崩坏兽以及其他一些小型崩坏兽样本中提取出的能量残渣和信息碎片。

他盘膝坐在火塘边，双手虚托，那些被提炼出的、呈现出幽紫色光晕的能量流和信息流在他掌心之间盘旋、交织，如同一条微缩的星河。

西琳好奇地凑过来看，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流中蕴含着混乱、暴戾的气息，但也夹杂着一些更加细微、难以捉摸的东西。

“这些……你收集的都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崩坏兽的能量核心吗？”

“不完全是。”泫的目光专注于掌心的光流，声音平稳，“更准确地说，是它们的‘思维’。”

“思维？”西琳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荒谬，“崩坏兽能有什么思维？它们不是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野兽吗？”

泫闻言，抬起头，看了西琳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样说……贝纳勒斯听到了，不会伤心吗？”

西琳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是啊，贝拉……贝纳勒斯它……它明明拥有那么丰富的情感和清晰的意识。

“崩坏兽的‘思维’，与人类不同。”泫继续解释道，双手缓缓操控着那些光流，进行着某种精密的分离和提纯，“它们并非时刻都在进行逻辑思考。更确切地说，它们只有在一种类似‘梦境’的无意识状态下，其基于崩坏能构筑的核心，才会产生最本源的、不受控制的‘思绪’波动。”

“这种‘思绪’基于崩坏能本身，如同水面的涟漪，虽然混乱无序，但其波动的模式、频率、以及其中蕴含的细微指向性……都深深地烙印着当前纪元崩坏法则的痕迹，蕴含着构成‘崩坏信息’最基础的碎片。”

西琳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无比玄奥。

泫看着掌心中逐渐被剥离出来的、一丝丝更加纯粹、仿佛由无数细微符号构成的淡金色数据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利用这些碎片，逆向推导出完整的崩坏信息，乃至窥探其背后的控制逻辑……这项技术，在源文明时期，是由我们最强的崩坏能学家发明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我……只是粗略地模仿她的方法而已。”

西琳看着泫那专注而严谨的侧脸，看着他操控着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与信息，心中再一次对那个早已消亡的源文明，升起了一种模糊的敬畏。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辉煌而可怕的文明？

几天不眠不休的提炼与推导后，泫掌心中的淡金色数据流终于凝聚成型，不再是散乱的碎片，而是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不断自我旋转和重构的立体密钥模型。

它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与冥冥中的某个庞大存在产生了共鸣。

“完成了。”泫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向西琳，招了招手：“过来，坐到我面前。”

西琳依言走过去，盘膝坐在他对面，有些不明所以。

泫抬起右手，手掌轻轻覆盖在西琳的头顶。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额头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西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脸颊微热，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与泫那双平静的紫色瞳孔对视着，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大小眼瞪小眼”的局面。

“你……你要干什么？”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因为姿势的缘故显得有些闷。

“带你去见一见，”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直接传入她的耳中，“那个真正控制你成为律者，控制着如今地球崩坏流向的……‘家伙’。”

不等西琳反应过来，一股庞大而柔和的精神力，已经通过泫的手掌，引导着她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那片熟悉的、连接虚数与现实的通道！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西琳这次没有太过惊慌，但那种灵魂被剥离、在无序洪流中穿梭的感觉依旧让她极为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混乱与噪音再次戛然而止。

一片极致的纯白，笼罩了意识的感知。

西琳“睁开”眼，发现自己和泫再次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和上次觐见崩坏神时的空间，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又见到崩坏神了？”西琳疑惑地看向泫。

泫没有回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紫色的瞳孔中锐光闪烁，仔细地感知着这个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不，”他缓缓摇头，语气肯定，“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更‘假’，更‘僵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的纯白之中，再次开始凝聚一道人形轮廓。

和崩坏神一样，它最初没有具体形态。

然后，它“看”向了泫，轮廓开始变化，试图模仿泫的外形。

但是，这个过程显得异常粗糙和僵硬。

最终形成的纯白“泫”，线条呆板，比例也有些失调，仿佛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画出的草图，缺乏崩坏神那种浑然天成、蕴含“平等”意味的灵性。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信息传递出来。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的氛围。

西琳只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不适，却说不出所以然。

但泫不同。

他失去的只是力量，而这四十六亿年对抗量子侵蚀所淬炼出的精神力，相比源文明末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能清晰地“听”到这个空间底层运行的“噪音”，能“看”到那纯白人形背后支撑的、冰冷而重复的逻辑链条！

“装神弄鬼。”

泫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他集中起那浩瀚如海、历经无尽时光打磨的精神力量，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试探，而是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撼动虚实的巨锤，朝着这个纯白空间和那个僵硬的人形，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