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替你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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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雀这才跨过门槛，反手把门掩上。那门轴吱呀一响，像把外面整条街的夜风与喧嚣都关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浮生站在一处少有人来的湖边小筑里。这地方僻静得很，四面环着半枯的芦苇，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纹，偶有夜鸟掠过去，丢下一两声极轻的啼。
他站在窗前，指尖搭在窗棂上，目光越过湖面，不知落在哪一处极远的地方，眉头无意识地收着，半晌才低声道：“许久未归，恐生变故。”
那声音像说给自己听，又分明是说给屋里的人听。说完，他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桌边的小唯，烛火将他的神情映得半明半暗，只一双眼睛里沉着些说不清的忧虑：“本尊该回去一趟。”
小唯正低头拨弄着桌上的一盏茶。茶早凉了，杯口那一丝热气也早散尽了，她却像是没察觉，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一圈又一圈，像一个极有耐心的游戏。听见这话，她抬起头来，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亮，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因而并不惊讶，只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急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里漫过湖面的风，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变故这东西，你回去了它才生，你不回去，它反倒安分。”她说得笃定，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那寒冰地狱里的事早在她心里被掂量过许多遍，轻得不必费心去应。
浮生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被轻慢的不悦，但那不悦底下压着的焦灼却更真：“寒冰地狱之事，不是儿戏。”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微微的白。那里头镇着多少凶顽的魂灵，压着多少年岁久远的旧患，旁人不知，他却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不是儿戏。”小唯把茶杯放下，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轻轻一响，不重，却把她的话衬得愈发沉定。
她抬起眼来看他，目光温温地、稳稳地，像能把人心里的那点火气慢慢抚平：“所以更不该急着回去。你若此时抽身，在人间需要处理的事儿该如何？”说到“人间”二字时，她略略一顿，像在提醒他此行的来意——他来这一趟，从来不是为了重返旧地匆匆一瞥，而是有旧案未清、有事未了。
浮生沉默下来。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他这趟出寒冰地狱，本就是为了追一桩旧案，故地重游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如今案子只办了一半，那些散出去的线、惊了的魂，已像落入水中的游鱼，若他半途折返，那些已经惊动的魂反倒会趁他不在时闹得更凶，待他再回时，怕就是另一番难收拾的光景。
“可本尊心里总不踏实。”浮生说。这一句里没了方才的沉冷，倒生出些极难得的软来，像是对眼前的人，他才肯把这片刻的犹豫与不安摊开在灯下。
小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落在她脸上，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快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叫人心里松了几分。她不急不慢地站起身，衣袂随着动作轻轻一荡，带起极淡的香，一路走到窗前，与他并肩站着。窗外湖面开阔，月光铺得满满当当，风从水面掠过来，凉沁沁的，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扬起。
“不踏实，那就问一声。”她的衣袖被风掀起一角，又软软地贴回臂上，那声音低下去，像贴着浮生耳边说，“我替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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