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意无意的撩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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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听到这话，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可她的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漾开了清浅而柔和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水初融，暖洋洋地漫开来，显然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倒更像是看穿了什么秘密后，带着点狡黠的得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一副高高在上、审视众生的模样。怕不是……您自己心里头早就已经动了凡心，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却偏偏还要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架子，装成是来看热闹、看我笑话的。”

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女儿家特有的娇俏与调侃，可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一阵裹挟着暖香的风，悠悠地飘到了浮生耳里。

这风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他原本如同古井般平稳无波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一下快过一下的悸动。

那千年来被寒冰层层封冻、不见波澜的心湖，此刻仿佛被一颗滚烫滚烫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了进去，“咚”的一声，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那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久久不散，搅动着他自以为早已沉寂的思绪。

浮生握着玉箫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那玉箫温凉细腻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节一路蜿蜒，悄然爬到了心口。

然而，这股熟悉的凉意，竟也压不住心底那股不合时宜、却异常清晰地慢慢升腾起来的暖意。这股暖意来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汹涌，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或是解释，可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或威严或冷淡的言辞，此刻却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轻轻消散在冰潭氤氲的寒气里。

小唯见浮生没有搭话，只是沉默着，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让她觉得有趣。她也不继续追问，仿佛刚才那番大胆的调侃只是随口一提，转而便顺着自己的思绪继续讲了下去：“后来我们一行人便离开了南疆，一路辗转，去了京城。不过，大人您的消息倒是非常灵通呢！我们前脚刚到京城，您后脚似乎就知晓了我们的行踪。是不是……又是冰蛇那个大嘴巴告诉您的？”

“嗯。”浮生从方才那阵心绪波动中稍稍平复，恢复了惯常那副高冷淡漠的姿态，只从鼻腔里溢出一个简短的单音，算是承认了。

小唯眨了眨眼睛，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小唯有些好奇呢，这冰蛇……它跟着我们，究竟是来执行任务、捉拿我这个逃犯的，还是……借着公事的名头，自己出来人间游玩看热闹的？”

浮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尊与冰蛇，此行自然是来捉拿逃犯的。你此问，是何意？”

小唯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了然又促狭的笑容：“我觉得吧……你们俩倒不像是来捉拿逃犯的，更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你们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却总也不出手捉拿，时机到了也不见你们行动。我看啊，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向导，正好借着追捕我的由头，自己也来看看这红尘人间究竟是何等模样？”

浮生被她这番话说得略有些心虚，仿佛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将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岔开话题：“言归正传。莫要胡言乱语。”

小唯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也不戳破，只是抿唇笑了笑，便顺从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讲述起他们的下一次相见。“我们再次见面，是在京城……嗯，一家青楼里。”小唯调整了一下坐姿，姿态显得更加散漫慵懒，连语气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浮生听到“青楼”这个词的时候，正在啜饮杯中的茶水，动作猛地一滞，差点儿将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了出来。为了维持自己一贯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形象，他硬是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将这突如其来的呛咳给生生压了下去，只是喉间不免有些不适，轻轻咳了一声。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波澜：青楼？他何时去过那种地方？仔细一回忆，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原来，那次他是循着小唯的气息，一路追踪而去，最终才踏入了那处烟花之地。原来，他是去找她的。

“当时……我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食用人心来维持人形和法力。”小唯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恰好，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好色的纨绔子弟，他见我孤身一人，容貌……尚可，便起了歹心，硬要将我拐进那青楼里，意图不轨。可是啊，他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可不是什么柔弱美人，而是一只……被炼丹炉烫伤了脸、急于觅食的狐妖。”讲到这里，小唯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凉意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冰潭边回荡，显得有些突兀。“到了房间，我逐渐……崭露出自己被炼丹炉烫伤、狰狞可怖的真实面容。你是没看见他那时的表情，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笑声渐歇，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冷酷的嘲讽：“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信，见异思迁。他们所钟爱的，不过是女子年轻美丽的容颜罢了。一旦容颜受损，昔日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便都成了过眼云烟，甚至避之唯恐不及。”说完这句带着讥诮的感慨，小唯接着讲述：“那个纨绔，最后自然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可是……他的心，是真的恶心。充满了淫邪、贪婪和虚伪，连带着精血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浮生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小唯的脸上。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有对她过往遭遇的了然，有对她行事偏激的不赞同，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她曾遭受的苦难而生的沉闷。

“大人您啊，可是很会挑时候呢。”小唯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埋怨，“专挑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出现。当时，我除了被那颗肮脏的心恶心到了，其实……还有一些别的生气。”

“哦？”浮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生什么气？”

“我与静公主有过约定。”小唯解释道，语气里那份隐藏的怨气又浮现出来，“她可以和王英单独相处几天，去试探王英是否真心爱她。可是……她越界了。我看着她，和我当时……深爱着的王英，一起过七夕节，看花灯，放河灯，俨然一对璧人。”她顿了顿，似乎又感受到了当时那股锥心刺骨的疼痛与不甘，“我承认，当时的自己，嫉妒到发疯，怨恨到失去理智。所以……当时我对大人您，说了许多过分的话，许多……现在想来，肯定会让大人生气的话。”小唯想起自己当时口不择言都说了些什么，那些尖锐的、带着迁怒和绝望的言辞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让她洁白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些许羞赧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