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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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树杈上蹲个人,差点把他魂儿吓飞——可转头又怪自己唐突,人家姑娘脸都红透了。
后来一路跟着他进大宣,他嫌麻烦,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为啥?人漂亮啊,眉眼像晒过太阳的麦子,亮得晃眼。
相处久了,他老想替她挡风遮雨,说话也带三分管教味儿,自己都纳闷儿:咋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甘来跟楚琴一样,话不多,可对熟人掏心掏肺。
要是姐姐当年也有这身本事……就不会在他刚能扛起扁担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见着像姐姐的姑娘,骨头缝里都发软,护着楚琴,也护着甘来。
可又不一样。
对着楚琴,他爱耍赖,爱跟小宝抢糖吃,活脱脱个没长大的崽。
对甘来?他老想把她圈在眼皮底下,盼她多看自己两眼。
她真盯过来,耳朵尖立马烧得滚烫。
躲不开,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楚琴戳他脑门:“傻小子,这是动了心!赶紧娶回家,让她给你缝嫁衣!”
可这姑娘咋就迟钝呢?满大街都说她机灵,他咋愣是没瞧出来?三年半了,连句“俺喜欢你”
都听不懂?
眼下干啥来了?押镖!能扔下货去打架?能吗?
楚元一把攥住她乱挥的拳头:“收着点!你是来练拳的,还是来跑腿的?”
“打架就是正经事!”
甘来梗着脖子喊。
这话像火星溅进油锅——小宝眼睛唰地亮了。
没错,打架就是干正事。
跟水毛毛混熟了,等于搭上了船帮这条线,在南方也算有点根基了。
盐帮那边刚递上话,正打算走动走动。
今儿又撞上“穷家行”
——北边最大的叫花子联盟,要是能拉拢过来,北方地盘就稳了。
混江湖,不光要跑腿、认人、攒关系,还得让人记住你名字。
听说有人专挑成名高手单挑,赢一场,名号立马响彻三省。
官场也一样,想往上爬,总得踩点垫脚石。
要是真跟穷家行掰掰手腕,咱也能在江湖里踩出个坑来。
可现在真不是时候。
货没进库,三顺镖局脖子还悬着刀。
孔家水路失手,陆路必拼命。
最后一截,才是生死局。
天刚亮,渡口闸门一开,楚陆和楚祺带着伙计赶着车队冲进来。
清一色四轮平板车,太扎眼。
宝清祥的招牌早摘了,可这车,全城也没几家配得起。
太显眼,容易招祸。
楚陆指挥镖师撬下木板,把瓷器搬上马车。
百家兴却领着宝清祥伙计忙活起来:给车板四角钉牢木柱,再把几床大棉被泡透水,挂上柱子。
小宝蹲边上直挠头:“好好的被子,泡水还挂车上?糟蹋东西!”
百家兴拍着湿漉漉的棉被笑:“摸摸看,你娘亲手做的‘棉甲’,防箭、防火、防贼手!”
小宝伸手一按,愣住——这被子硬得像块板,薄却不软,里头明显夹着硬物,针脚也没见线,全是铆钉咬死。
百家兴啧啧摇头:“你娘把棉花琢磨透了。
谁说棉花只能盖?她偏当盾牌使!”
上次山匪突袭,真是猝不及防。
论人手,楚琴这支队伍真不含糊;打配合,一个眼神就懂对方想干啥。
小宝那帮人,跟了他好几年,早不是主仆,是兄弟。
谁也没料到,箭会从背后来。
大宣朝管刀枪比管儿子还严。
老百姓想摸把真弓?门儿都没有。
猎户砍根竹子削尖,顶多当个烧火棍使。
铁箭头?做梦。
律法写得明明白白:私藏禁兵器,蹲一年半大牢。
弓箭刀盾短矛,一律算**。
连祭祀用的仪仗,都得拿纸糊木雕凑数。
谁敢摆真家伙?当场没收。
京城百姓玩弹弓打麻雀?挨七十七板子,家产罚掉一半。
外地乡下倒没这规矩。
那些护卫腰上挎着刀,其实早该抓去蹲号子。
全靠皇帝睁只眼闭只眼。
楚琴琢磨出新招——学梁山泊那套。
护臂看着像腕子上戴的铁镯子,长枪拆开是几截木棍。
没人当回事。
人少时咔嚓一拧,立马变成能捅穿马腹的八面长枪。
盾牌更不能明着造。
他手里虽有铁矿采购权,可真拉炉子打兵器?等于自个儿往棺材里躺。
上次冷箭一响,倒下一半人。
这亏,吃一次够了。
他翻出老祖宗的棉甲方子,给大伙儿一人整一套。
七八斤棉花,光脚踩、拳头捶,压成巴掌厚的硬饼。
夹层塞进薄铁片,铆钉钉死。
软硬兼施,比铁片子还扛揍。
明朝老兵说,鸟铳轰在上面,就听“噗”
一声闷响,连皮都不破。
天冷披着它巡逻,热了还能当被子盖。
百家兴订的货,外头裹帆布,比牛皮差一截,防流矢绰绰有余。
马脖子上都裹着棉甲,走道儿哗啦作响。
百家兴夸楚琴把棉花玩明白了。
楚琴挠挠后脑勺,心里直叹气——书读少了,真吃亏。
甘来给每人摊了五个蛋黄的荷包蛋。
这玩意儿太娇气,一颠就散,干脆趁热全吃光。
楚元蹲灶台边看得入迷。
甘来两手两铲,两锅齐开,油花滋啦乱跳。
他不但不动手,还扯着嗓子喊:“左边那锅冒烟了!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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