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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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叹气:“谁摊上这事都脱不了身。”
嘴上这么说,手却攥紧了刀柄。
“孟家!”
楚元啐了一口,“狗胆包天!”
匪徒断断续续吐出实话:
有人在山坡埋伏,甩银子雇他们假扮山贼。
背后金主,是江南孟家。
东伦国打输了仗,几个逃兵带着亲信溜了。
两国刚停火,他们就成了黑户。
东伦王室逃出来的侍卫,陆陆续续投奔过来。
又收了些**,凑成一支山野队伍。
没户籍,没地盘,只能往老林子里钻。
这片山,横跨新伦州和吉州南边交界。
树密、野兽多,打点猎物能糊口。
活命最大的麻烦,就是防着豹子老虎。
可光躲着也不行,得跟外面换盐换铁。
怕露脸被通缉,干脆装成山贼。
专挑商队下手,抢点布匹粮食就跑。
前两天下山碰运气,撞见五十多人偷偷藏马。
当场拿下,打算搜光钱袋、牵走马匹,再灭口。
带头那人却喊着要见寨主。
说有笔大买卖——几天后有个肥商队过山道。
只要动手,江南孟家东家付银子,货全归他们。
寨主扣下腰牌和手印,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孟”
字。
信了,但提了个条件:钱归他,人也得一起上。
两拨人合流,一百五十号人蹲点埋伏。
老赵数人头时发现不对劲,少了二十几个。
老于带人摸上山坡查漏。
灌木丛里躺着四具**,脑袋被菜墩子砸烂了。
还有十个,身上插着箭,死透了。
天快黑透,雪片越来越厚。
老于不敢往深山闯——真有贼窝,他们扛不住。
赶紧撤!
把还能跑的马全拢到一块儿。
货重新装车,伤员抬进车厢。
边走边啃干粮,雪再大点,路就封死了。
小宝躺在车厢里,眼睛闭着,呼吸浅。
楚琴攥着他手,指节发白,一动不动。
水不喝,饭不吃,话也不说。
黄忠和吕师傅看不下去,默默下车步行。
车厢外,楚元问老赵:“你们咋突然来了?”
老赵咧嘴笑:“小子们跑马场找我们,说想办集体婚礼!
趁过年热闹热闹,还得请老大点头。”
老于拍拍裤腿上的泥:“我们在马场泡太久,消息闭塞。
听他们讲起你倒腾丝绸、运粮赈灾,才晓得今年你干了这么多事。
怕有人眼红,趁年关下手。”
老赵吐了口白气:“老大太年轻,你们又都嫩。
这几年铺得太快,别人喝西北风,咱家杀猪宰羊——
这年头,谁不眼红?”
老大来信说今年回得晚。
路上没伴儿,容易出事。
咱们干脆往这边迎一迎。
马车就走这一条道。
错不了。
卓耀扭头瞅了眼车队。
前半截全是伤号,后半截货厢里躺着兄弟们。
他搓了搓手,嗓子发紧:“还好你们来了,再拖两天,真护不住老大了。”
楚元蹲在火堆边,扒拉两下炭:“小宝昏着,老大也快撑不住了。”
半夜进了吉州地界。
寻个靠村的空地扎营。
火一点,热汤一煮,凑合过夜。
楚琴掀帘下车。
大伙儿全愣住——
那张脸瘦脱了相,眼窝深得能盛水。
小宝还在车上睡着,呼吸浅得像没气儿。
马车围成圈,火堆烧得噼啪响。
楚琴踩上货车,掀开白布。
指尖划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一下一下摸着。
她以为自己掏心掏肺待他们。
原来人家早把命垫在她脚下了。
四十八个人,她挨个碰了额头,理了衣领,擦了灰。
下来时,有人倒吸凉气——
老大鬓角两缕银丝,直**后脑勺。
第二天分派人手,先把黄忠他们送进吉州楚宅。
棺材现买,连夜运回去。
车队摸黑到五棵树村外,楚琴没喊停。
直奔玉米地,车轮碾着露水往前滚。
卓耀抄近路回宝炉集团。
敲门喊人:“禁声!集合!玉米地!”
千把号小子全聚在空旷地里。
老于带人散开警戒。
楚元和卓耀把路上的事讲了一遍。
小宝还躺在马车里,嘴唇干裂。
路上只灌了几口水。
大伙攥拳咬牙,靴子跺得土都颤。
没人吼,但眼睛全红了。
四十八具身子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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