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乱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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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雾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的手抬起来，摸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开始解。
动作很慢，指尖在发抖。每一颗扣子都解得很费劲。衣襟慢慢散开，先是锁骨，然后是肩膀。
路亦澄站在那里，看着洛知雾的背一点一点露出来。
她看见了。
那些伤。
洛知雾的背上有好几道鞭痕，新旧交叠。最新的是上次那条鞭子留下的，大约有十几厘米长。伤口没有好好处理，边缘已经红肿发炎。而这只是最新的。其他的旧伤层层叠叠地铺在她背上，有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疤痕，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前不久才愈合的。
路亦澄看着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心里堵得慌。
她在医院见过很多伤，车祸的、烧伤的、摔伤的，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但那些是意外，是疾病，是命运的无常。
而眼前这些，是故意的。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故意伤害。
十七岁的小姑娘，背上带着一身的伤，被关在一个储物间似的房间里，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下一次的伤害什么时候降临。
而自己这具身体，就是眼前这些伤痕的始作俑者。
这个认知让路亦澄觉得喉咙发紧。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阵酸涩压回胸腔最深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管药膏。
她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指尖上。
药膏是透明的啫喱质地，带着淡淡的草药味道，接触到皮肤的温度就会微微化开。
路亦澄伸出手，把指尖轻轻按在洛知雾背上那道最严重的伤口旁边。
洛知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乱动。”
路亦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没有刚才那种故意拔高的不耐烦。
“一会儿就好。”
她的指尖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涂抹开。
路亦澄把药膏均匀地推开，覆盖整个伤口表面，用指腹慢慢地、轻轻地打圈，让药膏渗进皮肤里。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按压力度、涂抹范围、打圈的速度，全部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伤口，又能保证药物充分吸收。
洛知雾站在原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陌生触感。
那只手很凉，指腹柔软，每一次落在皮肤上的力道都轻得不可思议。
这和鞭子落在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鞭子是火辣辣的疼，打下来的一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下，持续的刺痛，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而这只手带来的只有清凉。药膏本身就有镇定的成分，接触皮肤时会有一瞬间的凉意，慢慢化开，带着舒缓的触感。
洛知雾不知道路亦澄在做什么。
她只能感觉到有一根手指在自己背上游走，不疾不徐。那手指有时候会碰到伤口边缘没有皮肤破损的地方，不疼，只是有点痒。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的身体还是绷着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随时准备闪躲的紧绷。
她想回头看。
但她刚有转头的趋势，路亦澄就“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说了别乱动。”
洛知雾把头转回去，不动了。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墙壁上。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背后那只手上移开。
但很难。
那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
路亦澄的动作很专业，从伤口的清洁程度来判断感染的面积，从不放过每一个边角。那道最新的鞭痕处理完，她又开始检查其他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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