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绝密图纸，三十息盲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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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锭散发着冷硬光泽的特制库银，在红木桌面上擦出一道沉闷的刮音，被一只满是老茧、泡得发白的手掌推了回来。
连水音从暗处走了出来。她脚下那双破烂的草鞋在地砖上踩出一串浑浊的水渍。
她看完了林长风那套不带丝毫感情的救治手法，也听完了那番把人命当成烂账清算的理论。这个常年在太湖底下和淤泥、死尸打交道的水鬼，心里那套唯利是图的市侩观念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水里的死人都有个定数，但你把底层耗材的命当命看。”连水音的嗓音里带着长期被阴冷水气浸透的沙哑。她看着林长风，把多余的买命钱留在桌上，“这银子太多，烫手。太湖底下的路，我替沈家跑一趟，权当还了你在这个世道里留的这点规矩。”
林长风没有推辞，他只是把那两锭银子拨进了桌案边缘的抽屉里。这种干脆的动作，反而让连水音更觉得踏实。
楚明鸢靠在墙角，沾着毒血的左手终于从腰间的匕首柄上挪开。
体制的连结已经被那把剜肉的薄刃彻底割断。她看着那滩还在往下水道渗流的黑水，眼神里的警惕被一种死灰般的平静取代。
她伸出手，顺着领口探入贴身劲装的极深处。在皮肉与布料死死粘连的部位，她用力往下扯。
“嘶——”
血痂被扯裂的细微声响让人头皮发麻。楚明鸢眉头都没皱一下，抽出一份用防水油布死死封住的羊皮卷。她用仅存的力气，将这团带着她体温和腥甜气味的东西拍在了林长风面前的桌子上。羊皮卷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缄言社针对江南七省的查抄绝密路线图。”楚明鸢的声音虚弱，但吐字异常清晰，“里面有夜鹞卫游动暗桩的巡更时辰表。孟观澜要杀我，不仅仅是因为我失手，更是因为我知道了他布这张网的底细。”
沈若棠立刻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布，擦净手心里的汗水。她小心翼翼地挑开防水油布的封口，将羊皮卷在琉璃灯盏下铺平。
橘黄色的光晕打在陈旧的皮面上，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满眼都是刺目的朱红线条。那些代表着特务布防和战船巡逻的红色标记，像一张巨大的血网，把太湖周边所有可以通航的明暗水道堵得死死的。
沈若棠的手指悬停在地图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她负责统筹沈家的明面账目和物流，太清楚这种布防密度意味着什么。
“东山、西山、刘家港……全被卡死了。”沈若棠的视线在密集的红线上快速扫过，声音干涩，“他们不但调了巡检司的快船，还在所有浅滩布了铁刺拒马。常规的水遁方案根本穿不透这层铁网，我们的船只要一下水，半炷香内就会被官军凿沉。”
林长风走到桌案正中，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张巨型的账目，在那些朱红线条的交汇处穿梭。
他的视线停留在太湖东侧水域的一处标记上。
沈若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她凑近看了一眼：“这里……这处游动暗桩的防线，有被孟观澜用朱砂笔临时涂改加重的痕迹。”
“他把外围的眼线，全压进了这个缺口。”林长风的食指在那处涂改上重重叩了两下。
就在这时，一枚散发着腥气的物件被抛到了地图上。
红铜狼头坠稳稳地砸在了那处涂改的红线上。
“游动暗桩认符不认人。”楚明鸢靠在墙壁上，冷冷地抛出这句话。这是她刚才在长街暗巷里抹断那个番子脖颈时扯下的信物，“把这个坠子悬挂在第三道水闸的生铁环上，这是特务最高级别的撤回指令。不管防线有多密，只要看见红铜狼头，暗桩就会判定目标已转移，立刻偏移路线，向北侧水域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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