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红批越权,死账缚盐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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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推门而入的瞬间,暗室外的墙头上,几道黑影悄然伏下。那是苏州知府派来摸底的暗探,准备在这场风暴中黑吃黑,咬下盐署的一块肥肉。
林长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他站在暗室中央,对着门外的空气,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语调念出了几个数字。
“万历八年,城南米仓七成干股,平账八千两。去年腊月,太湖水师修船费,截留四千两。”
墙头上的瓦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错位响动。那几个刚刚还像秃鹫般死盯的暗探,在听到这些能够直接钉死苏州知府的贪墨底牌后,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远去,外围的暗探被这绝对的信息差反向喝退,退得干干净净。
暗室里只剩下林长风和杜隐泉两人。
林长风将那本带有沈若棠血手印的死账扔在杜隐泉面前。杜隐泉看着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他以为林长风只是个大一些的巨贾,却根本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个拥有多少百年底蕴的长生怪物。
“杜大人。”林长风的声音像是在宣布判决,“京城的缇骑已经在路上。天亮前,这本账如果不能填平,你的脑袋就会被挂在苏州城的城门上。”
杜隐泉瘫软在椅子上,双腿不自觉地发抖。他不合作是死,合作也是死。国家机器的查抄倒计时,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长风没有等他求饶。他转过身,将身后由暗卫刚刚抬进来的三个沉重木箱一脚踢开。
沉闷的木板撞击声后,暗室的烛光瞬间被一种冷硬的光泽填满。整整十万两足色现银,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银锭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晕,带着一种能压断人脊梁的物理重量。
“大明不认这箱银子,但你的项上人头认。”林长风的话不带半点商贾的讨好,他伸出食指,点在书桌旁一张太湖水域地图上。他的指尖正好压在太湖某处废旧船坞的标记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印子。那是指明现银去向的物理坐标,也是他预留的水路脱壳后路。
杜隐泉死死盯着那些白银。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伸出手握住桌上的毛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他的指甲狠狠地掐入了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死局与这箱足以砸碎所有律法的资本夹击下,杜隐泉咬着牙,提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上写了下去。
笔尖在粗糙的官用黄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正在伪造一份倒签的官府赈灾文书。这份文书一旦盖上盐署的大印,沈家那些即将面临查抄的票号,就会立刻披上一层“地方官府赈灾专款库房”的合法外衣。
朱砂印泥的盖下时,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刺鼻的印泥气味在暗室里弥漫开来,墨迹还未完全干涸,这份将地方盐政与长生者物理强绑的共犯契约便已落成。
而就在这一刻,苏州城外的江南守备营外围,暴力的危机骤然降临。缄言社的前锋死士,依靠特权强行切断了守备营最后一条能够换取劣质米面的灰产粮道。
饿了整整三个月的营兵,在深夜的寒风中握紧了腰间那些带有缺口的兵刃。千总戚虎站在校场中央,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腹鸣声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知道这个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火药桶,马上就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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