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废园交锋与百年底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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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没有理会她见鬼般的眼神。他的视线快速在陈年账本的字里行间扫过，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看那些用朱笔勾出的暗桩分布，以及沈家残存票路的承伤极限。这些沾着几代人骨血的数字，在他脑海中迅速转化为一个个可用的战术节点。
“三成。”林长风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上，打断了沈若棠的失神，“泰和号给你开的价是三成。我接盘，只给你留一成干股做封口费。沈家所有的暗桩、票号的人事调度权，从这一刻起，归我。”
这是一场剥夺了所有伪装的低信任同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沈若棠咽下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惊惧，生硬地挤出一个字。
林长风走到桌案前，用指尖在一本摊开的流水抄本上敲了敲。
“在此之前，先把家里清理干净。”他指着上面一行不起眼的记录，“初七那天，你们库房入账了一笔三千两的过桥银。半个时辰后，泰和号就在对街挂出了相同的挤兑悬赏。钱万霆连你们库底还剩几块碎银都一清二楚。”
沈若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内务管事孙麻子的经手印鉴。
“明白。”她转身向密室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却多了一股狠厉。
一个时辰后，苏州城外的一处偏僻水闸。
雨已经停了。运河的水流浑浊而湍急。
孙麻子被两个粗壮的沈家心腹按在泥地里，嘴里塞着一团浸满机油的破麻布，发出呜呜的闷叫声。他的双手被反绑，一旁的泥地上扔着从他床铺下搜出来的两根五十两足色官银，底部赫然印着泰和号的私戳。
沈若棠站在三步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年的老管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大小姐……呜……”孙麻子疯狂地磕头，泥水糊了满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打断。”沈若棠没有听他狡辩，只吐出两个字。
站在右侧的心腹抡起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棍，对准孙麻子的膝弯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孙麻子的眼珠子瞬间凸出，喉咙里爆发出变调的惨嚎，却被麻布堵成了绝望的嘶气声。他的双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绑上石头，沉了。”
几个心腹手脚麻利地将一块废弃的石磨碾盘用麻绳拴在孙麻子腰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水闸边，用力一推。
“扑通。”
水花溅起，沉闷的重物落水声后，河面只冒出几个气泡，便再次恢复了死寂。这是沈若棠向废园递交的第一份共犯投名状。
次日清晨。
沈家票号大门外依旧围满了焦躁的商户和储户。
沈若棠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缎长衫，站在破碎的门槛后，手里提着那根带着泰和号私戳的官银。
“诸位！”她将那根银子重重砸在柜台上，声音传遍长街，“昨日查明，票号内有管事被泰和号收买，勾结外人倒卖库银，造谣生事！人我已经按照行规处置了。沈家百年信誉，绝不会垮。”
人群中出现了片刻的骚动。
“我沈若棠把话放在这里，给我三天时间清点被挪用的账目。”她环视四周，目光锐利，“三天后，拿票来兑现。若少一文钱，沈家的苏州园林地契，当场抵押给你们！”
用内鬼的借口，加上抵押祖产的豪赌，终于让挤兑的风潮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停滞。人群半信半疑地散开，留下了三天的喘息空间。
而此时，在废园深处那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林长风坐回了桌案前。面前是沈家百年的真实底账，以及从京师带出来的各种零碎线报。
他的手重新搭在了算盘上。
“啪嗒。”
算珠碰撞。一场针对宏观数字绞杀的反扑，在物理层面上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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