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水霸封江，违和生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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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向西推进六十里。
太湖深处，连环水寨的木排在急流中上下起伏。水雾极浓，能见度不足三十步。
水寨聚义厅内，骆冰池赤着上身，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正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短柄水手刀。刀刃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一个浑身湿透的喽啰跑进大厅，单膝跪地：“大当家！探子送回来的信，苏州那边下水了三十二艘大船！挂的是盐署的红底黑字旗！”
“看清了？有多少护航的水师？”骆冰池停止了转刀，猛地坐直身子。
“看清了！根本没有水师！”喽啰咽了口唾沫，兴奋地说道，“船吃水极深，全是满载的米粮。除了几个撑船的纤夫和十几个带刀的衙役，连个穿甲的兵丁都没有！”
骆冰池站起身，走到火盆边，抓起一块烤得半熟的肉狠狠撕咬了一口。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胡须里。
“江湖规矩，不劫官粮。”旁边一个年长的头目有些迟疑地开口，“大当家，那可是盐署的船，动了是要引来大军剿匪的。”
骆冰池转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官粮？呸！那是杜隐泉那个老贪逼搜刮来的绝户财！苏州城都要饿死几万人了，他杜隐泉真要赈灾，还会连护航的兵都不带？”
骆冰池的眼中燃起两团贪婪的火焰。前几日在陆路上，他派去截杀的精锐被一群脚夫打得全军覆没，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现在，这块裹着官府名义的绝世肥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送到了他的水域。
“这世上的肥肉，往往裹着最硬的骨头，可惜那些贪狼只看得到油水。”（注：此处借用纲领台词的意境，将其化入场景的画外音或随后秦非霜的感叹中更妥，直接写成骆的台词有违其设定，故此处略去）。
“传老子的令！”骆冰池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条案，大声咆哮，“敲响水龙螺！把库里所有的铁索都给我绞上！全帮上下，只要能拿得动刀的，全他娘的给我上船！在‘一线喉’那个浅滩把江给我封死！这批粮，老子全要了！”
水面上，沉闷的号角声依次传递。无数把生锈的水手刀在磨刀石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与此同时，苏州城外的货运码头。
江水拍打着木制栈桥。三十二艘庞大的千料粮船一字排开。
林长风换上了一身寻常盐署管事的青布衣衫，踩着有些湿滑的跳板，登上了最前方的那艘旗舰。
甲板上堆满了掩人耳目的麻袋，几个水手正在卖力地收起缆绳。林长风越过他们，走到船舱中部的木楼梯前，低头向下看去。
幽暗的底舱里，没有一丝光亮。但随着他的视线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三百个身披黑色重甲的身影，像铁铸的雕像般静静地盘腿坐在底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桐油味和铁锈的腥气。这是隐河的百战老卒。他们没有交谈，只有粗糙的手指用油布沉默地擦拭着制式长枪的枪刃。枪尖在微弱的缝隙光线中，闪过一抹极其压抑的寒芒。
舱壁的一侧，赫然贴着一张黄色的纸张——盐署调兵堪合。
一张薄薄的纸，赋予了这群嗜血的暴力机器最合法的外衣。
林长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江面。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知道，这批粮不仅是救命的饭，更是引出太湖那群水患毒瘤的诱饵。
沉闷的牛角号角终于吹响。
船身微微震动，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出水门，向着大雾弥漫的太湖方向进发。
数里外的一处江畔高崖上。
秦非霜骑在一匹黑马上，冷眼目送着那支庞大的船队消失在白毛雾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马鞭，骨节微微发白。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赈灾运输，那看似平静的江面下，正酝酿着一场绞肉机般的血腥杀局。
而在他们前方十几里外的太湖险滩，江流变得极其狭窄。浑浊的水面下，几条粗壮的铁索已经被缓缓拉直，如同潜伏在水底的毒蛇，静待猎物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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