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银票反砸与火龙道殉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阵漏风的、嘶哑的笑声,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像被青砖墙壁来回撞击的石子。
瓦剌游骑的马蹄声在胡同口停滞了下来。打头的两名游骑并没有急着冲进来,而是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混着血腥味的白气。狭窄的巷道限制了骑兵的冲锋,但那两杆滴着血的生铁长矛,已经稳稳地探进了巷口的光影交界处。
林长风靠在被废旧木料和铁丝死死焊住的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肺管里像是吸进了碎玻璃渣,每呼吸一次,胸腔深处就传来一阵拉扯的闷痛。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从爆炸中飞来的火铳残片,锯齿状的边缘早已经割破了虎口,掌心的血水被残片上的余温烤得半干,黏糊糊地糊在铁锈上。
“退不出去了。”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野狗帮孩童靠在门板上,手里举着半块残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泥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尿液。
就在刚才的后撤中,另外两个孩童已经被流箭钉死在泥坑里,尸体都没来得及拖走。林长风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把带缺口的制式腰刀,刀刃卷得已经砍不进骨头了。他现在能调动的武力资源,只剩下自己这副不会彻底死透的身躯。但面对铁甲长枪的列阵绞杀,如果被挑穿内脏钉在墙上,那种复活的过程只会变成更漫长、更令人发指的折磨。
绝望像地沟里的凉水一样,顺着残存者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纪挽霜的笑声终于停了。她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两个死不瞑目的野狗帮孩童,又转过脸,目光落在林长风身上。眼前这位一掷千金的大老板,此刻头发散乱,半边肩膀糊满黑灰,狼狈得像个被狗撵进死胡同的丧家犬。
她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腮帮子微微鼓起。接着,她把手伸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剥离某种长在肉里的东西。
一包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被她掏了出来。那是林长风半个时辰前在暗巷里拍给她的隐河汇票。整整一千两。油纸的边缘沾着几滴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斑。
纪挽霜盯着手里的油纸包看了两息,眼角用力抽动了一下。随后,她突然扬起手,将这沓沉甸甸的银票狠狠砸向林长风。
“砰。”
油纸包砸在林长风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落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泥水溅起,弄脏了油纸的一角。
“这笔钱留着去江南买地吧,老娘不伺候了!”纪挽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市井女人特有的尖酸和嫌弃。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不看地上的银票一眼,仿佛那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林长风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汇票,眼皮猛地一跳。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却没发出声音。
纪挽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反手往腰间一摸,一块用粗糙羊皮卷成的小筒被她掏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精准地抛进了林长风的怀里。
“东城那帮肥猪的存药地窖,连着地下排水的暗渠,顺着图走。”她语速极快,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跑腿活计。
话音刚落,她一把拔出那柄常年别在腰间的杀猪泥刀。粗糙的刀把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尖朝外。她没有再看林长风一眼,也没有任何悲壮的诀别辞,只是将背脊挺直,甩了甩沾满泥浆的裤腿。
巷口的瓦剌游骑已经下了马,两名穿着轻甲的士兵端着长矛,踩着积水一步步逼近。
纪挽霜突然动了。她没有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而是像一只被逼急了的野猫,伏低身子,贴着巷子左侧的墙根,飞快地朝巷口方向窜去。
那两名游骑立刻调转枪头,对准了那个灰扑扑的身影。
但纪挽霜并没有直冲长矛。在距离游骑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刹住脚,转身扑向了巷子内侧一块塌陷了半边的青石板。她将手里的泥刀狠狠插进石板缝隙里,双臂青筋暴起,用力一别。
刺耳的摩擦声中,青石板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煤灰和火药残渣的呛人气味瞬间涌了出来。那是京师前朝废弃的地下火龙道,原本是用来供暖的烟道。
纪挽霜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半个身子直接缩进了洞口里。她故意将泥刀在洞口的砖石上刮蹭了两下,打出一长串火星,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挑衅意味的冷笑。
游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恼了。他们显然认为这个地洞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打头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收起长矛,抽出腰间的短弯刀,点亮了一个火折子,侧着身子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烟道入口。后方的几个游骑也跟了上来,堵在洞口四周。
林长风靠在死胡同的最深处,视野被墙壁阻挡,只能隐约看到巷口那几个瓦剌兵的背影。
烟道深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瓦剌语咒骂,接着,是石头疯狂敲击砖壁的清脆撞击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