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死士引信与巷道封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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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袋被彻底抖空,最后一点黑褐色的粉末带着受潮的结块,滚落进发烫的火铳枪管里。木槌顺着枪膛捣实的声音,在周遭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显得微弱而干涩。
纯硝彻底打空了。
前方十步开外,那些被驱赶的大明巡城兵丁肉盾已经被乱军踩倒大半,瓦剌重骑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踏碎了同袍的胸骨。赫连铮麾下的精锐甲士端着沉重的铁枪,像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碾过泥水逼压上来。
“没料了!退膛!”阎重山嘶哑的吼声在废墟间回荡。他手里那把刚刚清空了最后一发弹药的火铳,枪管已经烧得暗红,散发着皮肉炙烤的焦臭味。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根发烫的废铁扔进水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哧啦”声。
林长风半跪在半截土墙后,双手在烂泥里胡乱摸索,终于摸到了一把带缺口的腰刀。他咬着牙站起身,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发抖,正准备跨过矮墙上前肉搏,肩膀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向后方。
阎重山那仅剩的右臂像铁钳一样推在林长风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让他直接跌坐在泥水里。
“滚!”阎重山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长风,那张被硝烟熏得看不出五官的脸上,肌肉抽动着,“带上那些掏阴沟的孩子滚回后方去!把伤兵营看好!这里是军人的坟圈,没你们这帮算账商贾的事!”
他的叫骂粗糙而暴戾,没有半点诀别的煽情。吼完,阎重山举起左边齐肘而断的空袖管,用力在脸上蹭了一下,蹭掉了几块半干涸的同袍血迹。
林长风在泥水里挣扎着想要爬起,胃部突然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一双粗糙的手从背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是纪挽霜。她身后的几个野狗帮孩童也扑上来,抱腰的抱腰,拽腿的拽腿,拼尽全力将他往后方的暗巷口拖拽。
“放手……”林长风的嗓音因为干涩而劈裂,但他脱力的身体根本挣不开这些常年在泥水里打滚的底层人。
在被拖动的踉跄中,林长风回过了头。
前方的街垒处,阎重山没有捡起任何兵器。他用脚挑开脚边的一具尸体,从底下的防潮坑里拽出十几个拳头大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那是全营仅存的最后一点未受潮的优质火药桶。阎重山将麻绳一头咬在嘴里,单手飞快地缠绕,将这些火药桶死死绑在自己的腰腹和胸前。粗糙的麻绳勒进了他被火药烧破的皮肉里,渗出暗红的血。
长生者的躯壳感觉不到疼痛,但林长风此刻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连呼吸都凝滞在了嗓子眼里。那是对眼睁睁看着凡人在宿命里填命的极度无力感。
“南朝的羊羔,没有火器,你们只配吃草!”
一声狂妄的大笑穿透了雨幕。赫连铮挥舞着滴血的斩马巨刃,座下的重甲战马直接撞飞了用来充当路障的破木车。他突入了核心街垒,身后的重骑兵呈扇形铺开,刀尖直指形单影只的阎重山。
阎重山转过身,面对着密集如林的枪刺,没有退后半步。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胸前那根被浸泡过特殊药水的引线。
急促的“咝咝”声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周围的风雨声。阎重山裂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然后迈开大步,迎着赫连铮那把闪着寒光的斩马刃,直挺挺地撞向了瓦剌重骑最密集的阵列中央。
“轰——”
没有火光冲天的视觉奇观,只有一声仿佛从地底深处炸开的闷响。连环爆震掀起的巨大冲击波,在狭窄的巷道里形成了恐怖的气流坍缩。碎裂的铁甲叶片、战马的骨渣、以及看不清原本形状的血肉,被极度膨胀的高压瞬间抛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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