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硝烟穿梭与重甲毒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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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木轴在满是泥水与碎肉的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长风的手臂肌肉因为极度脱力而微微痉挛,虎口处被粗糙的木把手磨破,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把独轮车的车把染得暗红发滑。前方的街巷已经不能称之为路,断裂的房梁、烧焦的残尸、半扇倒塌的砖墙,把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流弹擦着他低垂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墩上,溅起的碎石碴子在他的侧脸划出一道血口。他没有去擦,只是佝偻着背,死死咬着牙,将车轮硬生生从一具被踩扁的胸腔骨架上碾了过去。
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脸上。林长风推着这辆盖着油布的独轮车,一头扎进了神机营最后的核心巷口。
“让开!”他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低吼,肩膀猛地发力,撞开挡在前面的一具残破马拒。
车轮在距离壕沟一尺远的地方停住。阎重山正用仅剩的右臂举着一把卷刃的单刀,听到动静回头,被硝烟熏得焦黑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死锁在油布上。没有多余的废话,林长风一把掀开被雨水打湿的油布,露出里面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粉末。
阎重山丢下卷刃的单刀,大步跨过来,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推车边缘。“好料!”他鼻翼耸动,嗅到了纯硝特有的刺鼻气息。
“这车料,是满城爷们的命,省着点用!”林长风语速极快,胸膛剧烈起伏着,把车把重重往阎重山手里一推。这不仅仅是一车火药,这是他在后方用尽筹码强行按住防线崩溃倒计时的唯一物理凭证。
阎重山单臂夹住一个火药袋,头也没回地吼道:“填膛!给老子把管子塞满!”
街垒外,马蹄声像密集的闷雷般砸在地面。赫连铮端坐在战马上,他手里那把沉重的斩马巨刃往下滴着黏稠的血水。他看着前方明军阵地里突然变密的火铳装填动作,头盔阴影下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之前几次冲锋,明军火铳里喷出的纯硝铁砂直接将他前排的重甲撕成了烂肉。
赫连铮没有下令继续硬冲。他扬起斩马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弧。
瓦剌的重骑阵列迅速从中部分开,几十名身披轻甲的游骑从侧翼的废墟夹缝里穿插而出。他们马背上挂着破麻袋,里面装满了尚未干透的湿马粪和沿途割下的人体残肢。游骑们在阵前百步外勒马,点燃了麻袋里的干草引子,借着风势,将这些燃烧物连同尸块疯狂抛掷到神机营的阵地前沿。
湿漉漉的马粪无法剧烈燃烧,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腾起大量黄绿色的浓烟。这股浓烟贴着地皮滚动,带着一股刺鼻的氨气和腐肉烧焦的剧毒味道,迅速将整个巷口笼罩。
林长风捂住口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肺部一阵抽搐。
“咳咳……看不清了!准星被盖住了!”有铳手倒在泥水里剧烈咳嗽。
毒烟彻底剥夺了神机营的射界,高强度的盲射成了唯一的选择。沉闷的铳声在烟雾中毫无节奏地炸响。连续的击发让枪管温度急剧攀升,林长风蹲在壕沟后方,清晰地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是枪管过热导致炸膛的哀鸣。伴随着两名铳手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惨叫,阵地的右翼瞬间哑火。
瓦剌的长矛从毒烟中探出,精准地捅进了那个火力缺口。两名试图补位的明军士兵被挑穿了腹部,残破的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一丈宽的血口。
就在瓦剌重骑准备顺着缺口踏入的瞬间,一群像泥猴子一样矮小的身影从废墟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是纪挽霜手下的那帮野狗帮孩童。他们没有任何呼喊,只是沉默地在血泊里手脚并用地爬行,双手搬起沉重的砖块、半截石磨,甚至是刚刚死去的明军士兵的尸体,一股脑地往那个缺口里填。
一个孩童刚把一筐泥土倒下,就被一支穿透烟雾的流箭钉穿了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倒,双手却还在下意识地扒拉着泥水里的瓦砾,试图把它们推到缺口边缘。泥土混着血水,在这片绞肉机般的巷口勉强糊起了一道半尺高的烂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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