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法理碾压与废纸嘲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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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柏双手死死握住那根吸饱了雨水的百年枣木鼓槌，高高举过头顶。他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已经被粗糙的石面磨破，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须发流进脖颈。他的后背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准备将这记堂鼓狠狠砸下。
但他没能敲下去。
就在鼓槌即将触碰牛皮鼓面的那一瞬间，一顶八抬大轿的抬杆压得轿夫肩膀吱嘎作响，硬生生停在了府衙石阶下的广场正中央。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卫队如潮水般涌入广场。他们没有任何叫喊，只是将手中那丈二长的白蜡木长枪齐刷刷地往青石板上一顿。
“笃——”
整齐划一的木柄撞击声，带着属于国家暴力的绝对频率，瞬间撕裂了雷雨声。这种只属于大明官场体制内的天然血脉压制，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正准备往前冲的老兵和民夫头上。刚才还像即将炸开的铁锅一样的广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柏举在半空的双手僵住了。木槌的重量在这个瞬间变得异常沉重，压得他手腕发酸。
轿子的垂纱帘被一只手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挑开一半。游照川端坐在柔软的锦垫上，连腰都没有直起来。他用折扇的下端有节奏地敲击着轿木的边缘。
“顾参议，好大的官威。”
游照川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愤怒，平淡得像是在六部衙门的茶房里讨论今日的天气。他身旁的亲卫立刻从防水筒中抽出一份盖着内阁大印的黄绫调令，双手捧着递进轿中。
游照川没有接，只是用扇骨点了点。那亲卫立刻转身，面向广场展开调令，高声宣读。
“大同边镇谘议局监军参议顾长柏，妄动民夫、越权侵削工部事权、乱我军心……”
那些合乎律法、字字诛心的词句，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游照川坐在轿子里，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内阁有令，即刻起，褫夺顾长柏一切干预军
需、防务之权。大同防务，由兵部全面接管。”
顾长柏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试图往前迈出一步辩解，但两名长枪卫队立刻上前，用刀鞘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将他砸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台阶的积水里。
游照川的目光越过顾长柏，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菜色的老兵。他手中的折扇再次轻轻敲击轿木，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传令外围巡防营，护堤工段即刻停工，全军向内收缩，撤入瓮城死守。”游照川的语气依然平稳，“至于城外那些流民药棚，连同北段那段残堤，划为战略弃置区。封闭南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这道防线收缩令下得合情合理，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背后的意思。外围的几万人，包括此时还在药棚里熬药的裴照雪，就这样被内阁用轻飘飘的“战略弃置”四个字，合情合法地推进了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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