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徒手断锋,绝密血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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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钢刀的血槽急速流淌,冲刷过林长风被割裂的掌心。血水混杂着浊流,一滴一滴砸在江云杪脚边的烂泥里,发出微不可察的吧嗒声。
在这不足半寸的距离内,军官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林长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终于一点点松开了紧握刀柄的五指。失去支撑的钢刀随着林长风的手臂垂下,刀尖斜插进淤泥中。
江云杪依然维持着双手举起豁口铁锹的姿势。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雨水顺着她被泥污糊满的脸颊滑落。她看着那只血肉模糊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的手,又看了看那身被泥水浸透却依然刺眼的深青色朝服。她大脑中原本因为饥饿和绝望而沸腾的暴怒,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一个高高在上的京城大员,徒手替一个流民挡刀。这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年来的底层生存常识。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僵硬得无法松开木柄。
周遭上千名捡起石头和木棍的民夫,以及那些拔刀出鞘的督战官兵,全部像被冻在冰块里的鱼,僵在原地。在代表着大明律法的钦差官服面前,没有上官的直接指令,底层的兵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人群右侧,水声突然响动。
一个穿着普通护军皮甲的男人分开两名兵丁,走了出来。他的靴子踩在烂泥里,深度却比旁人浅了半寸。他没有看林长风滴血的手,也没有理会那柄插在泥里的钢刀,而是径直看向举着铁锹的江云杪。
“手持兵刃,冲撞官军,此为谋逆。”男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让人很不舒服的尖锐,像是一条在暗处吐着信子的蛇。他转动视线,盯住林长风,“钦差大人,你要包庇乱民?”
一句话,直接给这场因为饥饿引发的冲突钉上了死板。只要“谋逆”的罪名坐实,今天这几千人被屠戮殆尽,在兵部的账面上就成了一场完美的平叛大捷。
林长风缓缓转过头。他看了一眼对方靴子边缘那道暗红色的封线。内廷的人。
杀了他?几千双眼睛看着,武力暴露是死局。退让?这几千民夫今天绝对活不成。
林长风没有去接那句关于谋逆的盘问。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探入宽大的袖口。暗探见状,右手下意识地搭向腰间的刀柄。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刀鞘的瞬间,林长风的手猛地挥出。
没有腰牌,没有圣旨。
一枚方形的青铜官印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底部的锐角准准地砸在暗探右手的腕骨上。“咔”的一声脆响,暗探发出一声闷哼,搭在刀柄上的手猛地弹开,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垂了下来。
“《大明律》兵律卷第七条。”林长风收回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昨日的菜谱,“无故擅调边军,激变良民,斩。”
他将还在滴血的右手抬起,指向那个暗探:“本官现在就能砍了你。滚。”
暗探捂着迅速肿胀的手腕,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林长风,倒退了两步,随后一言不发地退入雨幕深处。远处的避风棚后,骆思敬用袖子飞快地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林长风不再理会官军。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民夫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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