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路不在谷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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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
老头咂了咂嘴。
“那你们家藏得够深。”
他说完就走，走出一段又回头喊了一句：“下大雨别贴沟底走！这山里水下来得快！”
张海纪冲他摆摆手，周把式的背影很快没进林子。小哥看了看天。
“要下了。”
“嗯。”
雨比他们想的还快。
起先只是树叶上零零碎碎几声，没过多久，整片林子都响了起来。山脊很快蒙上白雾，刚才还能看清的远山一层层没进雨里。
两道山梁之外全没进雾里，原先还能拿来辨方向的山头一个也看不清了。
小哥问：“等？”
张海纪却盯着旁边的石壁。
原本干着的岩缝里，一道细水刚冒出来，顺着黑石往下爬。再远一点，又有两条新的水线亮了起来。
他笑了。
“等什么，正好。”
小哥看了他一眼，张海纪已经往前走了。
“平时藏着的水，现在自己出来了。”
雨把谷底冲得很响，水落石头、水打树叶，全混在一起。张海纪没往最吵的地方凑，而是找了块向外挑出的岩壁，钻到背风一侧。
大雨声一下被挡掉不少。他靠着石壁听了一阵，近处几条浅沟全是雨水，来得急，声音也浮，撞到哪里就往哪里散。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更深处一股很低的水声，一直有，方向也不跟谷里的水一起走。
张海纪换了两处位置，又听了一遍。
“这边。”
小哥问：“水在里面？”
“石头底下。谷里的水往西走，
远处的山看不见，张海纪干脆不看了，顺着地下那股水声往上切。
走了没多远，前面的山脊果然开始往里收。原本铺开的山势到这里忽然细下去一截，后面又重新抬高。
张家教山川术的时候管这种地方叫过峡。平时站在谷底，最容易被两边山脚挡住；这回倒是地下那股水先把方向露了出来。
两道黑色岩壁远看几乎并在一起，中间全是树和倒木，像个死口。
他往上又爬了二十来步，站到半山一块斜石上再看，角度一变，那两道黑岩中间竟露出一道折进去的窄缝。
后面还有山。
张海纪指过去。
“那里。”
小哥没问为什么，只把归葬匣往背上重新固定了一遍。
去那道折口要横过一片碎石坡。
雨刚把坡面打透，鞋踩上去就往下走。滚下去就很难说了。
张海纪取下飞爪，甩了两下，爪头越过上方一截凸石，咬进一棵老松盘出来的粗根后面。
他往后压了一把，确认吃得住。
“你先。”
小哥没逞强，把归葬匣从背上解下来，先自己沿绳过去。到了对面，他换了个位置，把另一根绳扣上树干。
张海纪这才把匣子套进绳环。
两个人一边一头，慢慢把木匣平着送过去。
走到一半，坡上忽然滚下一块脸盆大的黑石，撞在
小哥只说了一句：“左边。”
张海纪松开右手那段绳，把匣子往左一送。
黑石擦着
“可以。”
小哥把东西拉到身边。
最后轮到张海纪自己。
他踩着碎石走出几步，脚下整片坡面忽然往下松。人刚往下沉，他已经借着飞索往前一荡，鞋底在对面石沿上一蹭，小哥伸手扣住他手腕，把人直接拽上去。
张海纪站稳以后先看匣子，确认没磕，这才低头看一眼刚滑下去的那片碎石。
“这路修得真热情。”
小哥把绳递给他，已经转身去看前头。
张海纪接过来，自己嘀咕了一句：“天然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个人把绳收好，继续往里走。
穿过那道折口，雨声反而小了。两边山体一下收得很近，谷底看着已经到了头，前面全是黑岩、藤根和倒木，可水声还在石头论从哪边看，都只会觉得这是一条被山堵死的小沟。
张海纪绕到左边岩壁
“差不多了。”
小哥已经走到前面，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玄武岩旁停住，用刀鞘刮掉背阴面一层湿苔。石头上露出一道很浅的旧凿痕，短短一横，尾端往上挑了一点，外人看见只会当成石头磕坏了，张海纪却认得。
小时候认旧路时，他挨过好几回骂，就是因为总想去看显眼的地方。真正留给自己人的记号，从来不冲着来路。
他抬头看向那道被黑岩和林子一起藏住的窄口。
“门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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