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无面者之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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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方正大吼，但已经晚了。
参军的手指沾上了一点那黑色的粘液。
他下意识地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大人……”参军的声音在发抖，“这味道……我在火葬场闻过。”
方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卢卡的骨灰？”
“是。”参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而且……而且这血……这血是热的。”
热的？
方正猛地回头看向墙壁。
那些字迹还在“流淌”。
仿佛这面墙里包裹着一具尸体，一具正在不断渗出鲜血和骨灰的尸体。
“刮掉！给我刮掉！”方正歇斯底里地吼道，“把这层墙皮给我铲了！连砖头都给我换了！”
士兵们慌乱地拿起工具，开始疯狂地铲除墙面。
“咔嚓。”
铲子凿入砖石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然而，随着表层被凿开，士兵们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中的铲子当啷落地。
方正凑过去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墙壁的砖缝里，塞满了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填充物。
那是无数张被揉碎的、烧焦的纸片，混合着白色的骨粉和暗红的血块，被强行塞进了砖石的每一个缝隙里。
而在这些混合物中，隐约可见一张烧了一半的画像。
那是卢卡的画像。
画像上的卢卡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方正，流下两行血泪。
“大人……”参军瘫坐在地上，“这……这是昨晚……昨晚行刑的时候……”
方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明白了。
昨晚行刑时，那些负责清理现场、收集骨灰的士兵里，有泰西人。
甚至是……大乾军中的泰西裔士兵。
他们在收集卢卡骨灰的时候，混入了自己的血，混入了卢卡烧焦的残骸，然后将这些“圣物”，趁着夜色，一层层地涂抹进了总督府的墙壁里，封存在石灰之下。
白天，石灰掩盖了它们。
夜晚，潮气让石灰失效，里面的东西便“渗”了出来。
这面墙，不是墙。
这是一座碑。
一座用敌人的骨灰和信徒的血泪筑成的、诅咒大乾的丰碑。
“大人，您看……”
一名士兵指着墙壁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刚刚渗出来的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我即是墙，墙即是我。”
“方正，你住在我的身体里，你听得到我的心跳吗？”
方正猛地捂住耳朵。
但他挡不住。
因为那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来自脚下，来自头顶，来自这栋建筑的每一块砖石。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
是卢卡的心跳。
它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穿透了砖石与血肉，在总督府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啊！！！”
方正终于崩溃了。
他扔下火铳，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书房，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那面“无面者之墙”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墙上的血泪还在流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个庞大的帝国，和它那个脆弱的统治者。
这一夜，总督府无人入眠。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墙壁里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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