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无面者之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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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威尼斯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总督府的外墙，白日里刚被士兵们用石灰水匆匆粉刷过，此刻却像是一块巨大的、苍白的裹尸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方正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西洋火铳，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窗外。
“大人，您歇会儿吧。”参军端来一杯热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歇？怎么歇？”方正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你没看见吗？那些字！那些该死的字！”
参军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
白天的清洗是一场徒劳。那些炭灰写就的字迹仿佛有生命一般，渗入了石缝，哪怕刷掉了表面，墙面上依旧留着淡淡的黑色阴影，像是一块块洗不净的污渍。
“今晚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参军低声汇报，“每个街口，每面墙下，都站着大乾的兵。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能看见，绝不可能再有人……”
“闭嘴！”方正厉声打断，“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卢卡的骨灰撒满了全城！”
参军噤若寒蝉，退到了阴影里。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丑时，寅时。
窗外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铠甲碰撞声。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黑衣人，没有投石索，没有那些该死的炭笔。
方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刚送到嘴边，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轻。
像是春蚕在咀嚼桑叶，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沙……沙……”
“滴答……滴答……”
声音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墙内。
方正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移向了书房正对着庭院的那面墙壁。
那是总督府最厚实的主墙，足有三尺厚。
此刻，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面原本惨白的墙壁，正在“出汗”。
黑色的液体，从石灰层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它们汇聚成流，沿着墙面缓缓滑落，所过之处，原本白色的墙皮迅速发黑、溃烂，仿佛墙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谁？！谁在那里！”
方正拔出火铳，对着墙壁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一闪，铅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石屑。
但那黑色的液体并没有停止流动，反而因为震动流得更快了。
它们在半空中扭曲、交织，最终凝固成一个个狰狞的符号。
不是泰西文，也不是大乾的汉字。
那是一幅画。
一幅用黑色粘液勾勒出的、巨大的、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张大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啊——！”
方正惊恐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此时，门外的参军听到了枪声，带着士兵冲了进来。
“大人！发生了什么？有刺客？”
“墙！看那面墙！”方正指着那面正在“流血”的墙壁，手指颤抖得如同筛糠。
参军和士兵们举着火把凑上前去。
当火光映照在墙壁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仅仅是涂鸦。
墙壁上的石灰层正在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而在砖石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一次，字迹不再是炭灰的干枯黑色，而是一种带着暗红光泽的黑褐色。
那是血。
但这血中，混杂着白色的粉末。
方正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一股奇异的味道钻入鼻孔。
那是骨灰被烧焦后的糊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一种……仿佛眼泪蒸发后的咸涩。
“这……这是什么？”参军伸出手，想要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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