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察觉异样细排查,内奸身份渐浮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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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天阴得像是谁把墨汁泼在了云上。我回到值房时,炭盆已经灭了,屋子里冷得能哈出白气。袖子里那份刚签发的稽核轮岗令还硬挺着,纸边硌着手心。
我没点灯,先坐下来,把抽屉拉开一条缝,取出三日前那两张补贴清单。
一张是东州讲席讲师李氏,籍贯青阳,授课地点临水镇,补贴三十两七钱——刚好卡在免审额度上限。
另一张是南州讲席讲师王氏,籍贯也是青阳,授课地点远在百里外的渡口村,补贴同样是三十两七钱。
两份签名,笔锋走势几乎一模一样,连“捺”收尾时那一抖的小钩都如出一辙。普通人看不出,但我前世做过十年户部账房主管,这种细节骗不了我。
我把两张纸并排压在砚台下,又从案头堆里抽出今早送来的三州新报材料,一页页翻过去。
果然。
又有两个名字冒了出来:北州赵氏、西州孙氏,籍贯不同,但笔迹和前两人高度相似,补贴金额清一色都是三十两七钱整。
这不是巧合,是惯犯。
我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这种手法太老套了——伪造身份,虚报讲师名额,走免审通道套取资金。关键是,经手人必须同时接触多个片区的文书流转,还得有权限盖章放行。
整个改革司,能碰全这三环的,不超过五个人。
我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职员名单册子,翻到“文书吏员”那一栏。
目光落在一个人名上:陈默。
入职半年,礼部推荐,无背景无派系,日常话少,做事稳当,从不出错。乍一看是个老实人,可正因为太老实,反而扎眼。
其他人忙起来多少会漏个错字、串个流程,他倒好,十份文件九份完美,剩下那一份也只差半分火候,像是故意留点瑕疵让人放心。
典型的伪装型人才。
我合上册子,顺手塞进柜子底层,上了锁。
下午申时刚过,我叫来随从吏员,当着他的面宣布:“从今日起,稽核轮岗改为随机抽调,每日由值房直接指派,不再提前通知。”
小吏愣了一下:“大人,那……原定的轮换表?”
“作废。”我说,“另外加一道交叉复核,A区查b区,b区查c区,互不隶属,发现问题当场记录,不得转交。”
他低头记下,笔尖顿了顿:“要不要通知陈文书那边?他是总档负责人,按例该由他协调。”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摇头:“不必。让他自己看告示就行。”
人最怕变数。你不动他,他以为你没察觉;你一动,他心里就慌。尤其是那种藏了事的人,越是表面平静,越容易在细节上露馅。
我猜陈默今晚睡不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去值房路过档案库,看见他正蹲在角落翻旧档,手里拿着一本上周的片区交接簿,眉头拧成个疙瘩。
见我走近,他猛地抬头,手一抖,簿子差点掉地上。
“沈大人。”
“嗯。”我脚步没停,“找什么?”
“……核对一下昨日轮岗安排有没有遗漏。”他声音平平的,但耳根有点红。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没回头,也没多问。
但他那个动作我记得清清楚楚——翻页的时候,左手压着右腕,像是怕手抖被人看见。
做贼心虚的人,总会下意识控制肢体。
回到值房,我立刻调出近十日所有经他手签批的免审项目清单,一条条往下捋。
十几条记录里,有三项资金流向同一个地方:南州永安县讲席点。
这个点很偏,本不该出现在首批推广名单里,但它拿到了两倍于同类地区的补贴额度。
我皱眉,顺手翻开该点负责人资料。
姓柳,名婉儿,永安本地人,白家远房表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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