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改革完成，迈向新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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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笔圈下的点还带着指尖的温度，我收回手，沙盘边上站着的几位大人已经忍不住凑上来瞧。
“东南这处圩镇，商户报上来的账目比去年翻了三倍。”户部那位姓陈的老尚书声音压得低，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粮价稳，市面活，连边陲驿道上的挑夫都说活计多了。”
旁边工坊提举点头如捣蒜：“不止，前日江南织造局递折子，说民间新开了十七家私坊，全按新规备案，图纸也送来了——敢情以前是咱们官坊拦着路，现在放开了，他们反倒守规矩。”
我嗯了一声，没多话。这些数字我早知道，甚至比他们更清楚哪条街的米铺昨儿多卖了两石米。但我不说破，只把那份《经济改革终验奏疏》拿起来，吹了吹刚盖上的印泥，转身便走。
朝堂今日开的是总结会，不是庆功宴。可人一到齐，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礼乐照常，百官列位，但我一站上高阶，底下眼神就不一样了。有人笑，有人低头憋着激动，还有几个年轻言官眼眶都红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三年前我说要动税制、拆行会、统度量衡的时候，这些人里头一半说我疯了，另一半等着看我被世家围剿落马。
现在他们手里捧着各地送来的实绩简报，像捧着战利品。
我翻开奏疏，朗声道：“元和七年至今，全国登记商户增长四成七，跨州贸易额翻倍，山路运输税减免后山货入城量增五倍，官秤校验推行半年，民间交易纠纷下降八成六。”
每念一条，底下就一阵轻响，像是压抑的鼓掌。
念完最后一行，我把奏疏合上，抬眼扫过去：“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一个个顶住压力推下来的。户部扛住了宗室施压，工坊放下了技术垄断，地方官咬牙执行新政，百姓也信了我们这一回。”
话音落，殿内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啪啪啪地拍起了巴掌。接着整个大殿都响了起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笑着抹眼角，连一向板脸的兵部侍郎都在跟着点头。
我看着这群人，心里没涌起多大波澜。赢了是应该的，毕竟我重生回来，图的不是惊天动地，而是把本该属于百姓的东西拿回来。
可热闹归热闹，我知道这种情绪最危险。
人一高兴，就想歇脚。
果然，还没等掌声彻底停，就有官员开始递贺表。一张接一张，全是夸我“经世之才”“济民圣手”的套话。我接过一张，随手搁在案角，没拆。
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
学者N，五十出头，穿青袍，戴素冠，是最早支持我改革的文化老臣之一。他不掌实权，但说话有分量。
他朝我一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的余音：“相国，经济筋骨已立，然民魂未铸。”
我看着他。
他继续道：“百姓能吃饱穿暖，是幸事；可若不知是非，不明道理，不敢言事，那这太平，也只是浮在水面的一层油花。”
他顿了顿，“相国曾与我议过文化振兴之事——如今赋税归民，商路畅通，官吏清肃，正是兴文教、正风俗、开民智的最佳时机。”
这话一出，殿里安静了不少。
刚才还热乎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少人的表情变了。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悄悄交换眼神，还有个御史轻轻咳嗽了一声，显然是觉得“现在提这个”太急。
我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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