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签订意向，举杯庆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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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得我后颈发烫，刚走出主厅那股冷肃劲儿还没散干净，袖口还残留着签完字后墨汁没干透蹭上的那一道黑痕。我正盘算着回驻地第一件事是拟驿报还是先睡一觉，结果迎面来了个穿绯袍的礼官，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抬手一请：“沈使留步，外庭庆贺已备妥，请移步观礼。”
我脚步一顿。
不是说签完就完事了吗？怎么还整上节目了？
但人已经站这儿了，两国旗子都挂好了，红毯从台阶一路铺到广场中央，鼓乐声嗡嗡响，百姓代表排排坐，连小孩手里都发了小旗子。这阵仗，明显是早安排好的——人家压根没打算让我悄无声息地走人。
行吧，外交体面，懂的都懂。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跟着他穿过回廊，走向高台。一路上人群自动分开，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像被探照灯轮流照了一遍。我不习惯这种spotlight，但脸上不能露，只能把背挺得更直一点，步子不快不慢，像平时上朝那样，一步一步踩在节奏里。
到了台前，文书已经被副使们重新捧了出来，装进琉璃匣子，摆在案上。对方首席官员也换了身礼服，站在我斜对面，神情疲惫中带着点强撑的喜庆。他冲我点头，我也点头，谁都没说话，默契得像刚打完一架然后各自收刀入鞘。
鼓乐一停，司仪开始念稿，词儿写得花里胡哨，什么“破冰启新程”“惠泽万民”，听得我差点翻白眼。但我知道，这些废话越长，仪式感就越足，国际观瞻就越到位。所以我忍了，站在那儿不动如山，风吹动发带，也没抬手去扶。
念完，双方副使交换文件副本，象征性地盖了个印——这次倒是真印，不是谈判时那个临时关防。对方那边还搞了个小环节，让几个农夫模样的人上前摸了摸匣子，说是“代表百姓见证”。我心里嘀咕：你们昨天还在为春耕延误扯皮，今天倒会演温情剧了。
总算熬到正戏结束。
我正准备抽身走人，那位首席官员却端着酒盏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捧杯的侍从。他用本国话说了一串，语气诚恳，眼神也不再是谈判时那种防备状态，倒像是真心想敬一杯。
译官立刻跟上：“沈使，他说此次合作得以达成，全赖您秉持诚意、坚守原则，愿共饮此杯，祝两国世代友好。”
我看了眼那玉盏，通透温润，一看就是贵重玩意儿。酒色清亮，闻着也不是烈的，估计是果酿，专供庆典用。
说实话，我不想喝。
一来我不爱应酬，二来我怕喝了之后被人拉住继续唠嗑，三来……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列返程要办的事了：驿报送哪条线最稳？队伍休整多久够？有没有人趁我不在朝里搞小动作？
但我不能拒绝。
这不是喝酒，是政治动作。我今天代表的是整个使团，是背后的朝廷颜面。我要是甩脸走人，别人不说我清醒独立，只会说我倨傲无礼。
于是我没推辞，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底座时还特意试了下温度——温的，不是现倒的，说明他们等这一刻很久了。
我抬眼看向他，他也看着我，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笑。
“合作始于诚意，”我说，“望贵我双方皆守诺如初。”
这话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刚好卡在“不失礼也不给太多情绪价值”的区间内。
他听罢，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然后举杯：“敬沈使。”
“敬春耕。”我接了一句。
轻轻一碰，清脆一声。
我抿了一口，舌尖微甜，带点酸，像是梅子酿的。没多喝，放下杯子时只沾湿了唇角。他倒是干了，可能他们那边规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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