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谈判前夕，策略研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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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出访手册》，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窗外那声树枝断裂的动静早散了，风也歇了，檐铃不响了，可脑子没停。
这差事走到眼下，表面光鲜，实则步步踩雷。白天那一场“定心茶”喝得看似通透，其实全是试探。陈大人嘴上问边军换防，心里估摸着已经在盘算我们有没有趁夜渡江偷袭的胆子。好在我比他还清楚——三年后他们自己内乱，守将叛逃，边境空虚得连只野狗都能溜过去啃两口粮仓，现在倒有闲心防我？
但这些不能说。说了就是妖言惑众，外加泄露国家机密。
我起身拎灯，往主厅走。廊下守夜的小吏见了我连忙低头行礼，我没吭声，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门轴轻响，屋里还黑着，我径直把灯笼挂到梁钩上，火光一晃，照出几张半睡不醒的脸。
“都醒了。”我说，“别装死，今晚不睡了。”
随行的几个文官从榻上爬起来，揉眼睛的揉眼睛，理袍角的理袍角，动作快的已经端坐好了。有个年轻副使差点被自己绊倒，扶住桌沿才稳住，脸涨得通红。我没笑，也没批，只把桌上三份卷宗推出来：“一个时辰前我刚整理完，你们一人一份，先看十页，看完抬头。”
纸张翻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像秋后晒干的豆荚炸裂。
十息之后，户部那位老成持重的赵参议率先合卷：“沈使，您列出的三项议题，技术共享、互市细则、民间通商权限，确是对方最可能切入的点。但他们若拿‘监管权’做文章，比如要求共管关卡、派驻巡查使……咱们如何应对？”
来了。这才是今晚的重点。
我拿起笔，在案上铺开的地图划了一道：“他们想派巡查使？行啊，让他们来。可来了之后发现——咱们的商人自带通关印鉴，货品提前申报备案，每一车铁锅都标着编号，每一匹绸缎都有产地戳记。他们查什么？查流水账还是查税单？”
我顿了顿：“而且，他们真敢派人进市集，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百姓自发验货’。上回我在安平仓看见那些领米的老百姓，连孩童配额都记得清清楚楚，谁敢克扣一粒米，当场就能围上去骂三天。你说，他们派个巡查官进来，能镇得住？还是准备挨砖头？”
屋里有人低声笑了。
兵部的孙主事接话：“可万一他们提‘技术输出限制’，说怕咱们把水利图纸拿去造战船呢？”
“哈。”我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不说自己用农耕历法推演潮汐，偷偷改航道埋水雷？真要论心眼，谁比谁少长一副？”
我翻开笔记第一页，指着一行字：“听好了，他们惯用套路是先压一头，再谈合作。所以明天开场，他们八成会甩出一堆‘安全顾虑’‘历史教训’，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就想让我们低头认弱。我不认。”
“我的打法很简单：你讲安全，我就讲效率；你提防备，我就摆数据。去年我朝对外援助十二国修渠，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一，塌方率不到同行一半。哪个国家不想省银子又保民生？谁不想让百姓少饿两年？”
我扫视一圈：“所以，明天会上，常规问题由赵参议牵头回应，税务和货物流转归你管；孙主事负责技术条款解释，记住，别扯原理，就说‘这套系统已在五地运行三年，故障率为零’；剩下两个记录员，一个盯发言顺序，一个随时递补充材料。一旦对方提到‘边境共治’‘联合执法’这种词——”
我竖起一根手指。
“立刻传签条给我。我不点头，谁也不准接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礼部那个新来的女官小声问：“那……如果我们被逼到死角，必须让步怎么办？”
我看着她，语气没变：“没有死角。只有选择题。”
“要么退一步海阔天空，要么寸土不让逼他回头。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可能退’的地方，全都变成‘根本没必要退’的事实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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