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抽丝剥茧，寻破局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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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刚爬到案头那摞文书的第三层，我正盯着那份没动笔的新计划书发愣。纸是好纸，滑得能照出人影，可就是下不去笔。不是不想写，是知道一落笔，就得跟那些躲在幕后的老狐狸正面刚上。
前两天还算太平，新政推得顺溜，地方报上来的数据一天比一天实在。结果昨儿个早朝，一个御史跳出来，说什么“三州流民暴增，百姓苦不堪言”，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我都信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
当场就把《流徙人口分类统计表》甩了出去，连工契带户籍底档一块儿呈上去。什么“逃亡”？人家是去江西挖河堤、跑商路、做工挣钱去了！日结三十文，月底还能往家里捎钱，这日子过得比某些坐在衙门里喝茶的官老爷还踏实。
那一通操作下来，算是把场面稳住了。皇帝没说话，但眉头松了——这就够了。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他们不敢明着反，那就暗地里拖，用流程卡你，拿程序压你，让你慢到自己先乱阵脚。
所以现在，得换个打法。
不能再等他们出招了，得主动扒皮。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轻不重，节奏稳得很。门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革新派G披着件青灰大氅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看形状像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沈大人，早饭还没吃吧？”他把烧饼搁在案角，顺手摘了帽子，“我路过东华门，闻着香，就顺手买了两个。”
我没客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芝麻粒沾在唇上也不管，边嚼边问：“查得怎么样了？”
他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摊开在我面前。“按你说的，我们调了最近十天所有新政相关公文的流转记录。重点看了三个指标：签押时间差、驿报送达延迟率、地方奏报和监察司备案的差异值。”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问题出在户部。”他指着册子里的一串数字，“你看这几份青州田亩清查的折子，原定三日内完成复核，实际用了九天。中间卡在‘待复核’环节整整六天，经手人是主事周延、员外郎徐恪、主簿陈济安。”
我眯了下眼。
这三个名字，我在前世听过太多次。
不是什么顶梁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偏偏都出自同一个门阀——永安崔氏。表面上品级不高，实则根系盘扎，专管文书流转这类“不起眼”的活儿。别人争着抢着要兵权财权，他们就闷声不响地守着流程关卡，像一群藏在墙缝里的蛀虫，不动则已，一动就能让你整个系统瘫痪。
“还有更巧的。”他翻了一页，“这三人近三年来，每月初八都会去城西慈恩寺上香。而那位退下来的前尚书崔元朗，恰好就在那儿养病。”
我冷笑一声：“感情这是拜码头呢？每个月初八准时打卡，比上衙还勤快。”
“可不是。”他也笑了，“咱们以前光顾着盯台面上的大人物，反倒忽略了这些‘小角色’。可偏偏就是他们，在一点点掐着进度。”
我把烧饼渣拍了拍，伸手拿过那本册子一页页翻。手指在一组数据上停住——浙江漕运调度令，压了五天，经手人正是徐恪；同一天，福建盐课申报延误，也是他签的“暂存待议”。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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