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神医施针醒公子，朝使传诏动巴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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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这一昏，便是整整七日。七日里，他并非始终不省人事，中间也曾短暂醒来过几次，只是每次都维持不了多久。有时还能认出守在榻边的文聘，含糊唤上一声“仲业”，有时只是睁眼望着帐顶，片刻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州牧府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对外只称刘琦连日操劳，又在北疆落下寒疾，需要静养。文聘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内院，刘备暂时接过州中政务，赵云则一面派人寻找华佗，一面让邢烈继续清查各郡军册。荆州才刚安定，这个时候，刘琦病重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这日清晨，邢烈终于抱着几卷重新整理过的军册走进揽星楼。襄阳、章陵旧军，赵云原有部众，再加上荆南新近纳入军令的各部，所有空额、老弱、重复军籍，这几日都被他重新过了一遍。
“主公，清完了。”邢烈将军册压在案上，抬手点向舆图，“如今真正能落到人头、听从军令调动的，共十五万。赵风将军领五万，镇江夏、新野；魏延带走一万，坐镇荆南；余下九万，都在襄阳一线。”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那九万人里，有五千是刚刚重建的白马义从。换句话说，除魏延那一万与白马义从之外，普通军卒一共十三万五千。现在整个荆州能动多少兵，总算彻底算明白了。”
赵云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望着舆图。以前他也曾有十万兵马，可江夏、新野、南郡各自分散，粮草、军械、城池都得自己一点点攒，所以必须分出主兵辅兵，才能维持那套并不牢固的军制。
现在，却不同了。
襄阳在手，荆南已定，江夏、新野、南郡也早已成为根基。城池有人守，粮食有人征，商路、军械、后勤皆能自行运转，原本为了求生才设下的那层主辅之分，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从今日起，不必再分主兵辅兵了。”
邢烈微微一怔。赵云抬起手，手指从江夏划过襄阳，最后落在荆南四郡，声音平静：“以前要分，是因为我们没有根。如今，荆州就是我们的根。十五万兵马重新入册，只论驻地、将领和军令。”
邢烈看了一眼舆图，咧嘴笑了起来：“末将明白。”
当日下午，一辆青布马车终于赶进襄阳。邢烈亲自将人迎到州牧府，背着药箱的华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径直进了刘琦卧房。当年离开江夏以后，他一直云游各地，此番众人也是借甄家商路一路追查，才在南阳附近寻到了他的踪迹。
华佗在榻边诊了足足半个时辰，望、闻、切脉，又仔细查看刘琦眼底与舌苔，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待他收回手，文聘立刻迎上去：“华神医，我家公子究竟怎么了？”
华佗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道：“他幼年之时，可曾常年服用什么汤药？”
文聘神色一僵。
“有。”
仅仅这一个字，华佗便明白了几分。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刘琦，沉声道：“体内有旧毒，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所下。每次剂量很轻，其中还混有压制毒发的药物，所以不会暴毙，只会一年一年耗损气血，让五脏日渐衰弱。”
文聘双拳猛地攥紧，眼中几乎冒出火来：“蔡氏……”
华佗摇头道：“是谁下的，老夫不管。此毒拖得太久，早已伤及肺腑；后来他又在极寒之地受过重寒，两伤叠在一起，这才突然倒下。若只是毒或者寒疾中的一样，都未必会到今日这个地步。”
赵云自然听出了他所说的“极寒之地”是哪里。北疆时刘琦身体便一直不好，后来甚至被他们提前送往代郡休养。沉默片刻后，他只问了一句：“能不能救？”
“能救醒，余毒老夫也能再拔去一些，肺腑寒疾亦可暂压。”华佗顿了一下，“可是这些年已经伤掉的五脏六腑，老夫没有本事替他换一副新的。若往后静养，少忧少思，还能撑上一段时日；若仍旧如此劳神，谁也说不好。”
文聘脸色顿时惨白。
赵云却没有追问刘琦究竟还能活多久，只看向华佗：“先把人救醒。”
当天傍晚，华佗开始施针。银针接连落在刘琦胸腹与手腕，又配合汤药行气活血，一直忙到天色彻底暗下，昏迷七日的刘琦终于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子！”
文聘猛地俯下身去。刘琦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随后又越过文聘，看到了不远处的刘备与赵云。他嘴唇动了几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这几日……荆南可有变故？”
赵云走到榻前，摇了摇头：“没有。四郡军令如常，甄衡、魏延已经南下，各处都很安稳。”
刘琦听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点笑意：“那便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停在门前，抱拳禀道：“公子，朝廷使者已经入襄阳，带来了天子诏书！”
半个时辰后，州牧府正堂内摆进了一张软榻。华佗原本不愿刘琦刚刚苏醒便移动，可天子诏书终究不能拒之门外，只得让人将他连榻一并抬了过来。赵云、刘备、诸葛亮、文聘则分立两侧。
不多时，一名中年使者手捧诏书步入堂中。他先扫了一眼众人，随后看向仍半躺在榻上的刘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天子诏书在此，刘琦何在？”
刘琦闻言便想撑起身体，赵云却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躺着。”
那使者眉头一皱：“赵将军，这是天子诏书！刘琦既为汉臣，见天子之诏，岂有卧榻相迎的道理？还不下榻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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