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公子昏堂惊众将，鬼才含笑布荆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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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南四郡归附之后，襄阳城中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

数日间，张辽、高顺与吕凌三路人马先后返回襄阳。零陵、武陵两郡几乎未起大战，地方太守见其余各郡皆已奉襄阳军令，权衡之后便交出了军册与钱粮簿籍。唯独桂阳动了刀兵，吕凌领军兵临城下，阵前连斩三将，杀得守军再无人敢出，最终逼得桂阳开城请降。

州牧府内，刘琦仍是一身素衣。刘表新丧，丧期未过，今日虽是论功封赏，却未置酒宴。张辽、高顺二人的功劳很快记入军册，各有金帛赏赐。待轮到吕凌时，刘琦翻了翻桂阳送来的战报，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阵斩三将，逼降桂阳。”刘琦抬起头，“吕将军此战打得漂亮。想要什么赏赐？”

吕凌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赵云。

赵云却只是笑了笑：“当初你初到江夏，为行走军中方便，一直以男儿身份示人。后来战事不断，这件事便一直拖到了今日。如今桂阳一战，你已经凭自己的本事立住了，往后也没必要再借一个假身份行走军中了。”

堂内众人皆是一怔。

张飞更是满脸狐疑：“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凌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解开束发的发带。长发散落肩后，她重新挺直腰背，朝堂中众人郑重抱拳。

“末将本名，吕玲绮。”

张飞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豹眼顿时瞪得滚圆：“吕玲绮？你……你是吕奉先的闺女？！”

吕玲绮点了点头。

张飞张着嘴，半晌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俺就说！寻常人家的小子，哪有这么大力气，方天戟还能使成这副模样！”

堂中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赵云也笑着看向吕玲绮：“从今日起，军中再无吕凌。”

“只有吕玲绮。”

这个名字，她已经藏了太久。

从吕布战死，到独自南下，再到寄身江夏，随众人北征、南战，她早已经习惯旁人叫自己吕凌。可此刻，当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再次堂堂正正出现在军册之上，她心中反而生出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刘琦也没有追问她从前隐瞒身份之事，只提笔在战报上补了一笔：“桂阳一战，吕玲绮阵斩三将，记大功。”

“末将谢公子！”

随着吕玲绮退回众将之中，此番荆南之战的封赏也算告一段落。刘琦坐在上首，看着堂下这些归来的将领，又低头看了一眼案上堆积的四郡军报，眼底的疲惫也被几分笑意压了下去。

零陵、武陵、桂阳已经归附，长沙韩玄身死，甄衡、魏延也已带兵南下坐镇。父亲生前始终没能真正收回的荆南四郡，如今终于重新奉了襄阳军令。

“诸位辛苦了。”

刘琦双手撑着案几，缓缓起身：“待父亲丧期过后，我再设宴为诸位——”

话音忽然停了。

赵云神色一变。

只见刘琦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他似乎想抬手扶住案几，可手臂刚刚抬起，眼前便骤然一黑，整个身子向前栽倒。

“公子！”

文聘第一个冲上前，一把将刘琦接住。刘备、赵云等人同时起身，张飞更是扭头冲门外大喝：“医官！快叫医官来！”

“先别动他。”

赵云已经蹲到了刘琦身边。

他伸手搭住刘琦腕间，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刘琦的脉象虚弱至极，时断时续，绝非一时劳累所致。赵云以自身真气缓缓探入其体内，只感觉肺腑之间寒意深积，五脏气血更是虚败得远超常人，其中似乎还藏着一股积年不散的滞涩。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却看不出来。

赵云收回手，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邢烈。”

“末将在！”

“去找华神医。”

邢烈闻言一怔。华佗自当年在江夏替张辽、高顺医治之后便再次云游四方，如今天下这么大，谁也不知道这位神医身在何处。

赵云自然也清楚。

“军驿、商路、风媒，能用的都用上。”赵云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刘琦，“无论华神医如今在哪里，把人请到襄阳来。”

邢烈抱拳：“诺！”

说完便快步离去。

文聘跪在刘琦身侧，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他当然记得昨日刘琦掌心里的那抹血，也记得那句“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日，刘琦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下。

赵云没有追问，只吩咐众人先将刘琦送回内院，又让州牧府封锁消息。在华佗赶到之前，谁也说不清刘琦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

千里之外，许都。

一骑自南门疾驰而入，不过半个时辰，一封来自荆州的奏表便送到了司空府中。

曹操坐于案后，将那封奏表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堂中荀彧等人分列两侧，郭嘉也坐在靠前的位置，只是与北疆归来之时相比，他如今的气色反倒又差了一截。

曾经在天道气运滋养下重新转黑的长发，如今鬓角处又添了霜色。

曹操自然不知道，那份刚刚续回来的寿数，有一部分已经被郭嘉亲手剥离，拿去替贾诩续命。看到他的模样，曹操只是皱了皱眉：“奉孝，你近来脸色为何又差了许多？”

郭嘉轻咳两声，随意摆了摆手：“旧疾罢了，主公不必挂怀。”

曹操看了他一眼，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最终还是将心思重新放回了荆州奏表。

“刘景升死了。”

堂中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