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毒士定计熬天子，白袍暗渡谋新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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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兖州许昌。

州牧府邸的密室内，铜炉中燃着上好的兽炭，将春日的阴冷驱散得一干二净。巨大的沙盘前，曹操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沙盘中央那片代表着洛阳的残破灰烬。

“主公，洛阳传回绝密急报。”

荀彧一袭长衫，神色肃穆地拱手进言，“陛下虽侥幸逃出长安，但如今的洛阳早已被董贼烧成一片白地。宫墙倾塌，百官食不果腹，甚至有公卿大臣在断壁残垣间采摘野草树皮充饥。天子蒙尘，社稷危如累卵！此正是我军尽起精锐，迎奉天子入许昌，彰显汉室忠臣本色的大好时机！”

曹操闻言，浓眉微挑，正欲开口。

“咳咳……”

阴影中，郭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伴随着几声虚弱的轻咳，缓步走到沙盘前。他那双透着妖异与冷酷的狐眼中，没有半分对皇权的敬畏，唯有赤裸裸的利益解剖。

“文若兄此言，差矣。”

郭嘉随手拿起一根木筹，在那代表洛阳的沙盘上轻轻一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主公，此时去洛阳迎驾，实乃下下之策。天子初逃虎口，心中尚存大汉威仪。主公若此刻带着粮草大军前去，在天子与百官眼中，主公不过是个尽忠职守的臣子，那是理所应当的本分！”

荀彧眉头一皱，刚想反驳，郭嘉却用木筹重重敲击在洛阳的位置上，吐出了四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熬鹰之术！”

郭嘉迎着曹操瞬间锐利起来的目光，将这驭人之道的绝狠之处娓娓道来：“老猎手熬驯烈鹰，绝不在其刚入笼时喂食。必须饿其体肤，熬其心智，待到它眼冒绿光、几近饿死之际，再递上一块生肉。那时，再高傲的烈鹰，也会低下头颅，彻底沦为猎手的掌中玩物！”

“如今的天子与朝臣，便是那笼中之鹰。主公按兵不动！让他们在那洛阳的废墟寒风里，再挨三个月的饿，受三个月的冻！待到他们山穷水尽、易子而食的绝境之时，主公再带着热饭暖衣、铁甲雄狮宛如天神般降临！”

郭嘉眼中精芒暴射：“届时，主公便不再是汉室的臣子，而是再造乾坤的真神！天子与百官，将彻底沦为主公掌心的提线木偶，再无半分反抗的底气！”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站在一旁的程昱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但那冷硬如铁的面容上，显然已对这等残酷的务实之计默然赞同。

曹操深吸一口气，眸光剧烈闪烁。良久，他猛地抚掌大笑，那笑声中透着吞吐天下的绝世枭雄之姿：“奉孝之谋，深得吾心！便依此计，传令三军暗中筹备，三个月后，发兵洛阳！”

郭嘉丢下木筹，再次进言，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沉的忌惮：“主公，还有一事。那刘玄德如今顶着‘皇叔’之名在洛阳护驾。待主公迎奉天子入许昌之时，务必以雷霆手段，将刘备和关羽一同‘请’来，软禁在主公的眼皮子底下！”

“这刘备乃是人中之龙，若让他趁机脱身逃回河北，与无极县的赵云、张飞等无双武夫汇合，必然如猛虎归山。将他扣在许昌，便是釜底抽薪，彻底斩断赵云那帮武夫的大义名分！”

曹操重重点头，眼中杀机凛然：“刘玄德……孤定会为他在这许昌城内，打造一座最坚固的金丝囚笼！”

……

视线跨越黄河，落在无极县。

甄家大宅那深邃幽静的内堂之中，气氛异常冷肃。赵云一袭墨色常服，与甄家家主甄俨、老太君分宾主落座。

“甄家主，北方的局势越发紧迫，咱们的动作必须再快些。”

赵云神色沉稳，条分缕析地铺排着明暗双线的终极撤离大计：“从明日起，甄家在无极县的各大主脉招牌、布庄粮铺的日常流水，非但不能减少，还要大张旗鼓地做生意！要让袁绍安插在城中的眼线以为，无极县繁华如初，毫无防备。”

“但这只是一层用来麻痹敌人的表皮。真正的里子——甄家最核心的账册、深埋地窖的天量金银，以及那些手艺百工，必须化整为零，顺着商道向荆州转移，片瓦不留！”

甄俨连连擦汗，重重应诺：“将军放心，草民已安排妥当，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赵云微微颔首，随后目光一转，看向端坐主位的老太君，语气中陡然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太君，还有一事。四小姐甄宓，必须在第一批秘密南下的人员名单中，刻不容缓！三日之内，必须启程离开无极！”

此言一出，内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云目光澄澈，没有丝毫避讳，直接道破了这其中的因果闭环：“老太君明鉴。袁绍那老贼绝非蠢物，他的风媒细作遍布河北。袁家势力日益扩张，当年雪原之上我出手救人的事，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四小姐留在这无极县，便是一个随时会被袁绍拿来发难的借口。”

赵云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声音低沉却重若万钧：“只要她安全抵达荆州，我赵子龙在这无极县率军断后，便再无任何软肋可寻。便是这城池化作火海，我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屏风之后，珠帘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