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遣辅兵谋荆楚,公台归心乱徐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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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朔风在帐外发出低沉的呜咽。
无极县中军大帐内,几盏铜灯摇曳,将赵云挺拔的背影投射在巨大的《九州坤舆图》上。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死死定格在南方那片水网密布的荆襄大地上。
厚重的帐帘被人掀开,副将刑烈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大步迈入。他单膝砸地,沉重的玄铁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主公,您唤末将?”
赵云缓缓转过身,抬手虚扶:“刑烈,起来说话。今夜唤你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咱们数万弟兄身家性命的绝密要务,需你去办。”
感受到赵云语气中那股不容置疑的肃杀,邢烈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脊梁,那只死灰色的独眼中燃起赴汤蹈火的战意:“请主公下令!末将万死不辞!”
赵云走到帅案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明日一早,去咱们的屯田大营,从那三万辅兵之中,精挑细选出两万名底子干净、头脑活络的弟兄。让他们即刻脱下皮甲,藏起刀枪劲弩!”
邢烈一愣,满脸愕然,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抓了抓头盔的边缘:“脱下甲胄?主公,咱们的辅兵可是能随时填补正军战损的猛虎,这脱了甲,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化整为零,秘密南下!”赵云目光如炬,将这盘惊天大棋的落子之法娓娓道来,“让这两万人分批次打散,伪装成逃荒的中原流民、南下避祸的商贾,或者是走街串巷的手艺百工。让他们顺着古道,避开各路诸侯的关卡盘查,悄无声息地潜入荆襄九郡的各大城池之中!”
赵云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指尖压在襄阳与江夏的交界处:“到了荆州之后,让他们暗中购置田产、盘下商铺,借着甄家商道暗网的掩护,彻底在那边扎下根来,彼此之间用暗号保持联络,作为咱们日后南下的内应!等这批人站稳了脚跟,咱们再以投亲靠友的名义,将追随咱们无极县的百姓与铁匠百工,如蚂蚁搬家一般,分批次秘密转移过去!”
这等釜底抽薪的骇人谋划,听得邢烈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要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无极县数年积攒的家底与根基,全数掏空转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必将引来周边诸侯的疯狂扑杀。
“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佩服!”邢烈咽了一口唾沫,独眼中却闪过一丝化不开的疑虑,“只是……咱们这般大费周章地潜伏进去,若是那荆州刺史刘表将地方治理得铁板一块,毫无变故,咱们这步暗棋,岂不是成了死局?”
“毫无变故?”
赵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刑烈,你把这乱世的人心与仇恨想得太简单了。黄祖那老儿在岘山绝谷设伏,用破罡重弩射杀了江东猛虎孙坚!江东子弟向来睚眦必报,这等杀父之仇,孙氏一族岂能善罢甘休?此乃荆州必至的外患,不日便会有战火重燃!”
赵云转身走回地图前,冷眼看着代表荆州的那块广袤版图,继续剖析道:“再论内忧。荆州看似是刘景升当家做主,实则地方大权全被蔡、蒯、黄、庞这四大家族死死把持!他们看似同气连枝,实则为了争夺州郡的利益,背地里早就斗得不可开交。刘表不过是这群世家推到台面上的一个光杆牌位罢了!”
“党争如火,世家倾轧,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下,全是一触即发的万丈暗流!”赵云的眼底透出洞悉天机的精芒,声音决绝,“放心,这荆襄的天,迟早要塌!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办,待到惊变之时,咱们便里应外合,一举夺州!”
邢烈听罢这番鞭辟入里、看透天下大势的透彻分析,心中的疑云瞬间烟消云散,当即重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没入风雪之中,去执行这偷天换日的绝密军令。
……
视线跨越重重山峦,转至中原某处荒野古道。
残阳如血,将枯黄的野草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暗红。九原虓虎吕布,正率领着张辽、高顺,以及身后那数千名人困马乏的并州狼骑,迎着刺骨的寒风向东艰难跋涉。
自打在长安背下了诛杀董卓的黑锅,又惨遭毒士贾诩算计,吕布便带着昏迷的貂蝉连夜逃离了关中那个是非之地。然而,空有五境寻道的绝世武力,他此刻却犹如一头失去方向的孤狼,在这群雄割据的中原大地上四处乱撞,不知何处才是安身立命之所。肩胛骨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让他本就烦躁的心绪更添了几分暴戾。
大军在一处破败的古庙旁安营扎寨。
吕布正坐在篝火旁,满脸愁容地擦拭着方天画戟。突然,营门外的士卒推搡着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中年文士走了过来。
“主公,弟兄们在附近林子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酸儒!”
吕布抬起眼皮,扫了那文士一眼,满心烦躁正欲挥手让人将其就地砍了。
“久闻九原吕奉先,于长安城内诛杀国贼董卓,武威震烁古今。今日一见,将军的眉宇间,却满是龙困浅滩的迷惘与落魄啊。”那落魄文士不仅不惧怕周围凶神恶煞的并州狼骑,反而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吕布。
吕布握戟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认得某家?你又是何人,敢在此大放厥词?”
文士整理了一番破旧的衣冠,毫无惧色地深深作了一个长揖:“在下东郡陈宫,字公台。本是一方县令,如今不过是这乱世中的一介浮萍罢了。”
“陈宫?”一旁的张辽闻言,上前一步打量着他,“我听闻你曾因倾慕那曹孟德,愿意追随他。怎的今日,你却落得如此凄惨境地,犹如丧家之犬?”
听到“曹孟德”三个字,陈宫那张沧桑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愤与凄凉。他仰天长叹一声,自顾自地走到篝火旁坐下,向吕布等人讲述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惨剧。
“我本以为,曹操是个心怀汉室社稷、敢于以卵击石的盖世英雄。我弃官抛家,只为助他成就一番大业。”陈宫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抖,“我随他逃亡至成皋,投宿在他父亲的结义兄弟吕伯奢家中。吕老太公待我们如至亲,亲自出门去西村买好酒好肉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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